身后那道声音越来越焦急,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:“前面那个!背背篓的大婶!别走!”
苏棠前看看后瞧瞧,小巷里,只有她和身后的女孩,这才意识到,对方是在叫自己。
她压低嗓音:“小姑娘,你有什么事?”
“我……咳咳……”女孩刚开口,身体一软,嘭地倒地。
苏棠吓了一跳,赶紧抬脚后腿,心想她不会是被碰瓷了吧?
警惕地朝周围扫视一圈,生怕她的同伙冲出来,自己成瓮中之鳖。
女孩惨白着脸,扶着墙艰难起身,嘴里断断续续乞求:“能不能……麻烦……你咳咳……送我回家……”
苏棠心中警铃大作,这是要把她骗回家?可自己这打扮,能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?
转念一想,明白了!
背篓里的东西可是现在人人都想要的东西!
她谨慎地一步步后退,远离女孩。
即使现在物资匮乏,也有不少有能力的人可以弄来各种化妆品。
这么一想,后退的脚步加快了不少。
“别走……求你……咳咳……我不是坏人……”女孩见苏棠离自己越来越远,跟着往前急走几步。
眼见着对方脚步越来越快,苏棠刚窃喜自己没上当,女孩双腿一软,再次摔倒在地。
那种无力挣扎的痛苦,看起来不像是假装的,她脚步一顿,对上那双绝望乞求的双眸,心底一软。
“婶子……我……我叫沈宝珠……我爹是沈卫康……”沈宝珠吃力地撑起身体,靠着院墙坐下,大口大口喘着气,“他以前是镇上中学的老师……”
苏棠刚来没多久,对镇上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,联想到现在的大环境,再看沈宝珠这虚弱的模样,大致猜到了几分。
“我没有……恶意……”沈宝珠扶着墙再次站起身,见苏棠这次没有后退,稍稍缓了口气,“我爹娘生病了,我只是想跟婶子换点东西。”
苏棠一直注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,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仍闪着希望的光,这绝不是一个骗子能装出来的。
她抬腿走到女孩身边,扶着她低声问:“你家在哪?”
沈宝珠眼里满是感激,伸手指了斜后方一扇虚掩的院门:“那里。”
还未跨进院门,就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苏棠心底一紧,脚步停在院门外,这……该不会是肺炎吧?
这个年代,一旦染上肺炎,如果医院没有抗生素和治疗的药物,想要治好很难。
沈宝珠把院门开到底,露出破败杂乱的院子。
葡萄架下的桌椅缺胳膊断腿,围墙边的菜地被踩得稀烂,除了几张小矮凳,没有其他完整的家具。
沈宝珠苦笑:“婶子,我爹娘是因为前阵子被拉出去游街,有人朝他们泼了冷水,所以才会生病咳嗽,不传人的。”
说到最后,她声音哽咽,浑身微微颤抖着,好似随时会倒下。
苏棠暗叹一声,他们都无力改变,幸好曙光就在眼前,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。
“啧!真晦气!居然一开门就看到臭老九家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