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迸出毒蛇一样的光。
“正儿,你过来。”
他冲着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孙子,魏正,招了招手。
魏正,京城里出了名的膏粱子弟,仗着太傅孙子的身份,平日里斗鸡走狗,横行霸道。
“爷爷,您吩咐。”
“你,去给我想办法,把陆沉的名声,给我往死里搞!”
魏征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狠。
“找那些最会搬弄是非的说书先生,给老夫编!就说他北凉大捷,是贪了别人的功劳,是靠出卖主帅得来的!”
“说他心狠手辣,残害同僚,是个不忠不义的畜生!”
“说他私生活混乱,在北凉强抢民女,睡过的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!”
“总之,什么脏,就往他身上泼什么!”
“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他们捧上天的英雄,是个什么货色!”
“是,爷爷,孙儿这就去办!”
魏正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兴奋,这种事,他最在行了。
“还有。”魏征又转向那个中年幕僚。
“你去联系西域商盟的人。”
“告诉他们,时机到了,可以动手了。”
“我大雍的国库,可经不起第二场北凉战争了。只要他们能给那个秦红缨制造足够的麻烦,陛下,就不得不低头。”
“到时候,老夫再在朝堂上煽风点火,逼着陛下,削了陆沉的兵权!”
“釜底抽薪!”
“我看他陆沉没了爪牙,还怎么跟老夫斗!”
“太傅大人,高!实在是高!”
一众心腹如蒙大赦,马屁声瞬间响彻书房。
一张针对陆沉的阴谋大网,就此撒开。
不出三日,京城的大街小巷,茶馆酒肆,全都变了风向。
各种关于冠军侯陆沉的“秘闻”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有说他北凉大告捷,是勾结了东胡叛徒,把主帅阿古泰给卖了,才侥幸捡了个便宜。
有说他平步青云,是因为早就投靠了诚王,是诚王安插在军中的一根钉子。
最离谱的是,有人编得活灵活现,说他跟北凉女帅秦红缨早就有一腿,两人在军帐里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,那北凉大捷,就是一出“枕头风”吹出来的战功。
谣言如瘟疫,传得比风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