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是。”陆沉摇了摇头,“杀人,是最低级的手段。我要的,是诛心。”
“诛心?”
“没错。”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你想想,西域商盟是个什么玩意儿?说白了,就是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城邦部落,为了钱,捏在一起的生意摊子。”
“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?”
“利益。”秦红缨立刻答道。
“对,就是利益。”陆沉打了个响指,“他们想撬开大雍的国门,从我们身上发大财。可现在呢?先是投在东胡身上的三十万大军打了水漂,现在又赔进来了五千精锐。”
“你说,这个生意,他们是赚了还是赔了?”
“商盟内部,那些本来就首鼠两端的家伙,现在会怎么想?”
秦红缨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她好像抓住了什么。
“他们会觉得,跟大雍开战,是笔亏本的买卖!会开始怀疑盟主的决定,甚至……想要退出!”
“完全正确。”陆沉赞许地点头。
“我全歼巴图,把他的人头挂在城楼上,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所有人:跟我大雍作对,别说赚钱了,连命都得搭进来!”
“这是一颗种子,一颗怀疑的种子。我已经把它,亲手种进了西域商盟每一个成员的心里。”
“接下来,我们就要让这颗种子,生根,发芽,长成一棵撑破天的大树,从他们内部,把这个所谓的联盟,彻底撕碎!”
“所以,我才要主动出击。”
陆沉的手指,在桌上的堪舆图上,轻轻划过一条蜿蜒的线。
“我不是去攻城,更不是去跟他们那十万大军硬碰硬。”
“我要去打他们的商道,抢他们的驼队,烧他们的草场!我要把他们吃饭的碗,彻底给砸了!”
“我要让他们因为分赃不均,自己先狗咬狗起来!”
“这,才是我为他们准备的,真正的阳谋。”
秦红缨彻底被震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布下惊天杀局的男人,心里除了敬佩,竟涌起一丝寒意。
太可怕了。
这个男人,不光是战场上的神,更是玩弄人心的魔鬼。
和他作对,绝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秦红缨吸了口气,语气无比郑重,“我北凉三万玄甲骑,从今日起,任你调遣。”
“好。”陆沉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