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把他过去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一切法子,都掏空了家底用在了这群兵痞子身上。
穿着甲胄跑山,在泥浆里肉搏,蒙着眼睛听声辩位……
每一天,操练都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力气。
每天都有人昏死在校场上,被人拖下去,灌一碗盐水,醒过来接着练。
可硬是没有一个人退出。
他们都是在北凉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卒,都懂一个道理:操练时多流一斤汗,上了阵才能多留一滴血。
他们的眼神,从最初的疲惫,到麻木,再到最后,沉淀出一种凶光。
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一股子血腥气。
短短一月,虎贲营脱胎换骨。
他们不再是初入京城时那群茫然四顾的乡巴佬,而是一群磨利了爪牙的恶狼。
也就在这一个月里,京城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吏部尚书赵家的那位公子,在飞虎营被陆沉打断腿的赵瑞,死了。
就死在自家铺着锦绣被褥的**。
官面上的说法是,伤口发作,高烧不退,药石无医。
一个纨绔子弟的死,在京城这潭深水里,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大人物,谁会在意这种事。
但该懂的人都懂。
这是赵家,递给陆沉的第一封信,一封无声的战书。
赵家的人,不是谁都能动的。
你动了,就得拿命来填。
帅帐内。
陆沉听完斥候的禀报,面沉如水。
“将军,赵家已经放出话了,要您血债血偿。还有,最近咱们营地外头,多了不少贼眉鼠眼的探子,怕是没安好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沉摆摆手,示意斥候退下。
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京城堪舆图前,图上已经被他用朱笔标注得斑斑点点。
他的视线,最终落在一个地方。
“跟我玩阴的?”
他拿起朱笔,在一个叫“醉风楼”的地方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醉风楼,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。
明面上,是吏部尚书赵家的产业。
暗地里,是赵家结交党羽、权钱交易、处置仇家的黑窝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