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!”
“带一队人进城,把防务给我接了!再去赵德府上走一趟,所有家产,一针一线都别放过,全部充作军饷!”
“得令!”
刘黄三咧开大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,提着刀,带着一队虎贲营的悍卒,像开了闸的洪水,呼啸着涌入信阳城。
没过多久,城里就隐隐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器物碎裂的声响。
陆沉始终没有进城。
大军只在城外休整,补充了些清水和干粮。
半个时辰后,车队再次启程,卷起漫天尘土。
只留下一座死寂的信阳城,和一个血淋淋的教训。
自此之后,前路一片坦途。
沿途州县的官吏,一听到陆沉大军将至的消息,无不提前三天就出城十里,扫街焚香,将最好的粮草、最足的清水,堆得像小山一样,恭恭敬敬地摆在路边。
生怕那位爷一个不痛快,自己的脑袋就成了下一个挂在旗杆上的警示牌。
车队再无阻碍,一路向北。
北凉,黑风堡。
风里带着一股子腐肉的气味。
残破的城池在寒风中苟延残喘,城墙被劈砍得伤痕累累,大块的砖石被熏得漆黑,城楼塌了半边。
墙根下,尸骸叠着尸骸,堆成了新的壁垒,分不清是大雍的兵,还是东胡的蛮子。
血水早已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块。
城外,东胡人的帐篷铺天盖地,营火连绵,一片望不见边际。
十万铁骑,把这座孤城围死了。
城里,死寂。
兵卒们靠着墙垛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每
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五天了,滴米未进。
马,早就杀光了,连马骨头都敲碎了煮汤。
现在,只能撕扯着皮甲,或是从墙缝里抠出点枯草,塞进嘴里麻木地嚼着。
饿,饿得人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可他们还站着。
因为那个女人还站着。
他们的主将,北凉的秦红缨,还陪着他们。
城楼上,风最大。
秦红缨一身银甲,血污早已盖住了甲胄本来的颜色。
她没有戴那副骇人的山鬼铁面,一张脸素白,毫无血色,暴露在凛冽的空气里。
烟尘和血渍混杂在脸上,反而衬出一种破碎的惊心动魄的美。
几缕发丝贴在颊边,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刚才,为了拽回一个差点被劈死的兵,她左肩硬生生挨了东胡将领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