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陆帅!是陆帅的旗!”
城墙上,一个幸存的军官用沙哑的嗓音,爆发出了一声哭喊。
“陆帅来了!我们得救了!”
这声哭喊像一粒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座死城的希望。
幸存的士卒们再也支撑不住,兵器“当啷”落地,他们或跪地痛哭,或与身边同样满身血污的袍泽紧紧相拥,发出压抑许久的,劫后余生的呜咽。
秦红缨也怔怔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,望着那面刺眼的“陆”字大旗。
视野,渐渐被涌上的热流模糊。
血水与泪水混在一起,从脸颊滑落,在染满污垢的甲胄上冲开两道痕迹。
是他。
他来了。
“陆沉!是陆沉的黑甲军!”
而此时,城外的东胡大营,瞬间沸腾。
阿古泰一把撕开帅帐的门帘,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,吹得他脸颊生疼。
他死死盯着远方那条以一种蛮不讲理的速度席卷而来的黑色地龙,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僵硬。
怎么会?
三四天……他算过,至少要三四天!
那是什么怪物?
一排排不用马拉的铁皮盒子,跑起来竟比他最精锐的战马还要快?
阿古泰的脑子嗡嗡作响,一片空白。
但他终究是统领十万大军的草原雄鹰,牙关猛地一错,硬生生将那股寒气从脊梁骨里压了下去。
“传令!”
他的声音干涩嘶哑,“后队转向!给我分出五万狼崽子,去咬住那条黑蛇的七寸!”
“剩下的人,继续给我砸!天亮之前,老子要站在黑风堡的城楼上喝酒!”
只要拿下黑风堡,他就能凭城固守,把这支不知死活,孤军深入的雍人援军,活活耗死饿死在这片土地上!
可他想得太美了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陆沉军队的旗帜,那条黑色的地龙已经冲到了跟前。
五百辆追风车在距离东胡大营一里外,卷起漫天尘土,齐刷刷地停下。
车门猛地弹开。
一万条黑影从车厢内鱼贯而出,动作整齐划一,迅速在空地上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