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个机括同时震动的声音响起,沉闷而统一。
下一刻,大量的弩矢从车阵的缝隙中射出。
这些不是箭,是弩矢。它们比普通的箭更短,更重,穿透力更强。
数千名匈奴骑兵正在冲锋,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,已经在思考如何分配财物和女人。
但他们的冲锋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障碍。
弩矢以极快的速度跨越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。
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,胸口被弩矢击中。他们身上的皮甲无法抵挡,弩矢穿透了他们的身体,将他们从马背上打飞出去。
一排骑兵倒下,接着又是一排。
弩矢不断地从车阵中射出。
神机营使用的连弩,不需要费力拉弦和搭箭。使用者只需要扳动机括,就能完成上弦和发射。整个过程用时很短。
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分成了三排。
第一排射击后,立刻蹲下,开始扳动机括为连弩上弦。第二排士兵立刻补上位置,射出弩矢。然后是第三排。当第三排射击结束,第一排已经再次准备就绪。
三排士兵轮流射击,形成了不间断的攻击。
沙山上的呼衍沱停止了笑容。
他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前锋部队,成片地倒下。
车阵前方一百五十步到五十步的距离,变成了一片由尸体和受伤战马组成的区域。没有一个活人能冲过这条线。
呼衍沱身边的副将说不出话来。
这是什么武器?为什么能射这么远?为什么能射这么快?唐人的军队里,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?
呼衍沱明白了。
对方的武器,在射程和射速上,都超过了他的弓骑兵。他的弓箭手甚至无法攻击到对方的车阵,就会在半路被弩矢射杀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屠杀。
“首领!他们不是商人!”副将喊道。
呼衍沱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商人,没有哪个商队拥有这种武器。
“冲!给我冲过去!”呼衍沱被羞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。他拔出弯刀,指着下方,“他们人少!只要冲到跟前,就能把他们杀了!冲!”
在重赏的刺激下,一些匈奴士兵顶着弩矢,冲过了那片死亡地带。他们身上插着弩矢,鲜血染红了皮甲,但他们还是冲了过去。
“死!”
一名匈奴百夫长冲到车阵前。他看到了车厢缝隙后那个穿着铁甲的唐人。他举起弯刀,用尽全身力气,劈向对方的头盔。
“锵!”
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,火星四溅。
百夫长感觉手腕剧痛,弯刀脱手飞出。
他惊骇地看着对方。那个唐兵只是晃了晃脑袋。他头上那光滑的头盔上,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。
那个唐兵没有看他,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横刀。那是一把比普通唐刀更厚重的武器。
他轻轻一挥。
百夫长感觉胸口一凉。他低下头,看到那把刀轻易地划开了他的皮甲,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。
“甲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但已经发不出声音。
同样的情景在车阵的每个角落发生。
几十名冲到近前的匈奴精锐,疯狂地劈砍。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。他们的弯刀砍在那些光滑的半身板甲上,除了溅起火星和留下白印,毫无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