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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校人烹鱼(第2页)

我皱起眉头:“难道端爷就是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才自杀身亡的?”

陈婆愤然道:“当时的说法是这样的:端爷不想再做共产主义前进的绊脚石才畏罪自杀的!可是,那剃头匠和照相师傅哪里知道,有一个人曾经目睹了他们的丑事,那个人——就是老太太我!我,我还能记起那天晚上,当时已经过了三更天,毛毛月亮撑起来老高。我感念端爷往年待我不薄,所以趁着小光熟睡的工夫儿拿了些吃食准备送给端爷。结果到了镇口才发现,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把端爷从树上放下来,他们拿着捏造的供词正在逼着他按手印。我藏在草窠里,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,只听得端爷呜呜的惨叫着……后来,那剃头匠恼羞成怒,从怀里扯出一把剃刀割开了端爷的脖子,端爷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往江岸跑去——他本来就遍体鳞伤,又怎么能跑得过那两个人呢?结果被两个人追上又是一顿毒打,接着我看到剃头匠把剃刀交给照相师傅,意思是让他了结端爷的性命。那照相师傅胆小怕事,怎么都不敢下刀,最终还是剃头匠把着他的手腕才在端爷脖子上又割了一刀!他们见端爷没了气息,这才合伙抬着他扔进鸭绿江里毁尸灭迹!我永远都忘不了剃头匠临走时对照相师傅说的话,他说,杀他也有你份儿,这样,咱俩以后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!”

我的身子早已瑟瑟发抖,不单单是因为陈婆这番叫人不寒而栗的话,更多的,是话里隐含的一条令人不安的信息,那就是——剃刀!!那夜在河岸密林,杜少谦就曾对那柄利器有所质疑,他断定神秘人獠牙剃刀之所以不使用寻常的匕首,这其中定有因由。而此后,我们并未发现与之相关的任何线索,那么事已至此,会不会是这剃头匠跟神秘人獠牙剃刀有什么关联?又或者剃头匠本身就是神秘人獠牙剃刀?

我不及细想,连忙急赤火燎地问陈婆:“那后来呢?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?”

陈婆安然道:“后来……后来那剃头匠再也不做剃头匠了,照相师傅也把照相馆转手卖给了别人。两个人因为带头闹起了革命,于是便堂而皇之成了魁岭数一数二的人物。他们一个叫做胡建设,另一个……姓徐名海生!”

“嗡”的一响!我觉得耳间被什么东西猛咬了两口,鸣叫得厉害。再看胡建设和徐海生仿佛都被硬生生地冻住了;老崔和李桐甚至把嘴巴拉成了孔洞,好一阵子都没有再闭上。整个厅堂死掉了似的安静。静得让人肉疼。众人的呼吸就是窗外的风,瓢泼的雨。风嗖嗖。雨喳喳。

“既然如此……陈婆,我想弄个明白,这件事又怎么会跟二嘎之死扯上关系?”过了许久,杜少谦这才撕开僵滞的气氛,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。众人身上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微小声响。

陈婆继续说道:“杜科长,其实,老太太本来是并不知晓的。但是,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嘛——日久见人心,有一次李光明这个畜生说漏了嘴!他说老徐是因着欠了张树海那个畜生好多赌债,为此才撮合成他们二人兑下了跃进旅馆做补偿。当时我就觉得纳闷,老徐一双比风都快的手简直是神出鬼没,那间照相馆完全是靠它们才赢回来的,怎么可能轻而易就举输得倾家**产?后来我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,这么多年反复思量着他们的只言片语,早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哩!”

我有些焦躁:“陈婆,真相究竟是什么?到底是什么?”

陈婆突然伸出一根枯干的手指,戳向徐海生:“真相就是……你指使张树海和李光明两个畜生杀死了二嘎那孩子!因为你一直对当年老胡借了你的手杀死端爷耿耿于怀。这么些年以来,老胡处处用那件事来要挟你,从来就不把你放在眼里,压制你,所以你怀恨在心才最终对二嘎下了毒手!什么你输得倾家**产?都是糊弄人的鬼话!事实正好是反过来的,那姓张的畜生欠了你一屁股的赌债才是真格儿的!你就是瞅准他是个外乡人,于是灵光一闪嘣出条妙计来:赌债换人命,借刀杀人,就像当年老胡借你的手杀了端爷一样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你们达成协议之后,那两个畜生就把二嘎骗到苇塘枯井旁,引诱他往井里跳,二嘎本来就是个傻呆的孩子,就这么着了你的道,被大哼哼剔成了一幅骨架!可是你怎么都没有想到,原来,原来那两个畜生是越狱的逃犯,你怕公安人员抓住他们再把你杀人的事情抖落出来,所以你就拉上老胡帮着你一起扛雷,接着你们就用替换的方法又弄死了谢掌柜和皮五两个老实人!”陈婆说到这里一转话锋,“杜科长,现在你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吧?”

还未等杜少谦搭茬儿,我就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您老这么说,意思是张树海和李光明之死全然是老徐一手……”

“那还有假!就是老徐怕事情败露才杀了他们灭口!”陈婆声嘶力竭地断然道,“他怕杜科长查来查去最终怀疑到他头上去,于是他就借着老胡让张树海做眼线这件事,把那个畜生约到河岸密林,然后痛下杀手,接着又杀了李光明——死人当然不会说话,这样以来就再也没有谁会知道他的丑事哩!”

“他娘的!徐海生,我操你奶奶!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!”胡建设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暴戾,一双手把桌子砸的“嘭嘭”直响,满嘴的吐沫星子乱溅开来,“我说你怎么比我们先到了河岸,原来这些都是你这个畜生干的!这些年来你骗得我好苦啊,我这就废了你个瘪犊子的养的!!”说罢他猛地纵身跃上圆桌,一条身子直愣愣向徐海生狠扑了过去……

而此时的杜少谦似乎早有准备,他伸出胳膊搪下胡建设,双手抓住他的肩膀,接着借力将胡建设失掉平衡的身子甩在了地面上。胡建设踉踉跄跄,倒退了两步之后才“咕噔”一声跌翻在地。杜少谦俯身把他扯起来,钳着他的手腕高声喝道:“老胡!不要蛮干!咱们先听老徐怎么说再动手也不迟。”

我再转脸去看徐海生,只见他已然呆若木鸡,整个过程中连动都没动一下,甚至根本没有要躲闪胡建设的意思。就这样过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站起身来,接着把手中的八角解放帽撑了撑,然后稳稳当当地戴在了头顶,所有的动作都显得大大方方,一改往日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,平静地说道:“杜科长,这些事情确实都是我姓徐的干的。还有就是,吴先生究竟是缘何被杀,以及魁岭隐藏的所有秘密,我也可以毫不保留地告诉你。不过,我想先带你去看样东西,那样东西就在苇塘枯井附近。看过之后,不用我说你就什么都明白啦。”

振奋让我的胸口“嘭嘭”直撞:此刻……谜底终于开始浮出水面,尤其是徐海生还提到了吴先生,但愿由此我们会将所有的症结通通打破——獠牙剃刀的真正身份,江心岛谷底的怪诞沙船,陈连长隐藏的那些密事……这样以来,我也就不用再跟随杜少谦疲于奔波,可以安然身退做回一名卡车司机了。

然而,那时候我实在无法想到,这所有的诡异之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,而此后我们的经历才可谓是步步惊心,如临深渊,甚至,一度让我觉得自己此生将会葬送于魁岭。

——魁岭,它究竟还有多少隐秘鲜为人知?

暴雨湟湟。像是要把整个魁岭淹得片甲不留才甘心,才罢休,才够劲。

徐海生话将脱口,还没等杜少谦接茬,胡建设就抢先说道:“杜科长,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过不轻,不过你放心,待木桥重新架好以后我一准儿前去县城自首。但是现在我必须跟着你们前去!我到要看看这个犊子养的王八蛋还能耍出什么花样!”

徐海生轻蔑的笑,神色惨淡:“当然,我还欠你一条命。放心,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。”

徐海生说罢径直地走出厅堂,就那么走着,步伐缓慢,不回头也不张望。诸人无暇再披上桦皮蓑衣,个个紧缩着肩膀尾随其后;只有陈婆自己站在了门口。我走出几步扭头望了她一眼,她孤伶伶的模样就像一张贴着的纸片儿,灰布小褂在风中哗哗作响。这个影像在此后的许多岁月间,如影随形地飘**在我的脑海之中,总会不期而至地让我感到战栗不已。

苇塘周遭杂草连绵,阴瘆瘆地荒。荒。我的心在慌——想到那些虽然身死却曾被挖去肝脏的志愿军战士;想到枯井里大哼哼肉皮冻一样柔软摄人的躯体;想到被剔成一具冒着热气的白骨的胡二嘎……我渐渐感到脚下的道路软绵绵得厉害,不知道徐海生又会让我们看到什么更加不可思议的东西?所有的真相,会如此轻而易举就浮出水面么?

枯井近在眼前。它周围已然用稀疏的木障子圈起,一支歪斜的板子上写着“生人勿进”四个红字,字也是用刷子刷上去的,歪歪扭扭的早已显得斑驳不堪。我走上前去,掂着脚试探着往井口里瞄了瞄,黑洞洞什么都没有,只是北风吹过,能闻到一股子沉沉的腥气。

徐海生止住了脚步,慢慢把八角解放帽从脑袋上拉下来,满脸镇定——他的这幅模样不可遏制地让我想起了陈连长与我们分别时的情形,接着我听到他说:“今天的魁岭真是太静哩!”言毕,他利落地伸出手臂指向前方,声音尖利地骤然叫道:“杜科长!我要带你见的东西就在那里!”

几乎就在我们的目光全部沿着他的手臂伸出之时,徐海生却突然冲入了木障围栏,一边将八角解放帽抛在了井口,继而纵身跳入枯井,紧接着,一声粗砺的吼声麻辣辣凿入了我的耳际……这所有的一切仅仅发生在眨眼之间,以至于我回过神来,才发现一具白骨已经被抛在地上!我战栗的身体摇摇晃晃,看着白骨中弥散的热气,突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。

杜少谦却俯身捡起了徐海生丢下的八角解放帽,蹙着眉头久久不语,雨水越发将他的面目浇淋得模糊不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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