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岑桐缓缓走到他面前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拼命往身后藏的右手上。
“它不是见谁都咬,它只认得你的气味。”
岑桐的语气很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你不用再解释了。看看你的手背上,那几道平行的抓痕,又细又深,还带着血痂。”
“这不像是被成年鬣狗的利爪划伤的,倒更像是在你怀里抱着什么东西,它拼命挣扎时,用它那还没长结实的爪子留下的。对不对?”
瘦高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将手藏得更紧了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岑桐步步紧逼,声音冷了下来:“偷盗保护区珍稀动物幼崽,是什么罪名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现在说出来,幼崽在哪里,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“要是等我们自己查出来,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瘦高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抱着头痛哭流涕:“我说!我说!我不是故意的!我儿子……我儿子得了重病,在县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!”
“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!我听说城里有些有钱人,就喜欢养这种野物当宠物,我就……我就鬼迷心窍了……”
他一边哭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钱,递到王负责人面前:“钱还在这里,我一分都没敢动!求求你们,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
王负责人看着他,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糊涂啊!为了钱,你竟然干出这种事!”
岑桐却没心思听他的忏悔,她现在只关心那只幼崽的下落。
她蹲下身,直视着那个男人,追问道:“你把幼崽卖给谁了?那个人叫什么名字?住在哪里?”
男人被岑桐冷静的眼神看得一哆嗦,不敢隐瞒,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:“是……是一个人买走的,他叫姜大海!他说他老板喜欢,让我直接送到车站就行!”
姜大海?
岑桐的眉头微微一蹙。
这个名字,好像在哪里听过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可一时半会儿,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混账东西!”
王负责人气得一脚踹在那个男人身上,随即立刻对身边的助手下令,“马上报警!把这个败类交给警察处理!另外,立刻派两个人,跟我一起去姜家村找那个叫姜大海的!无论如何,必须把幼崽安全带回来!”
因为要去姜家村追回幼崽,王负责人便取消了当天进山的计划,将出发时间改到了第二天早上。
他给岑桐在保护区的招待所里安排了一个单间,让她好好休息一晚。
夜,深了。
岑桐躺在**,却毫无睡意。
白天在苏家发生的一幕幕,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苏母那张惊恐惨白的脸,高瑶那天真无辜的笑容,还有墙上那个刺眼的钉子印……这一切都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。
她以为逃到这深山里,就能暂时获得喘息,可那些沉重的人和事,却如跗骨之蛆,根本甩不掉。
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,一声凄厉而悲恸的嚎叫,划破了夜的寂静,远远地传了过来。
是那只母鬣狗。
那叫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悲伤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啼血的杜鹃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