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桐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,“所以他才会如此配合周瑾。因为在这件事上,他们的利益并不冲突,反而是相辅相成的。周瑾需要一个疯子在前台冲锋陷阵,制造混乱;而杰西,则需要周瑾的资金和背景,去实现他那套偏激狂热的‘理想’。他们不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,他们是肮脏的共生关系。”
马丁局长赞同地点了点头,看向岑桐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。
“岑小姐分析得很对。所以,我们目前的计划,就是先从杰西这个突破口下手。只要能撬开他的嘴,拿到他为周瑾办脏事的直接证据,我们就能绕开那些所谓的‘外交层面’和‘上层利益’,对周瑾实施抓捕。”
听到这里,艾米丽更迷茫了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,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……这件事,我和爷爷能帮上什么忙呢?”
“你们不需要帮忙。”
顾天雄终于再次开口。
他看着哈里森博士和艾米丽,神情虽然严肃,但并没有敌意。
“这次请你们来,只是为了让哈里森博士能全面了解情况。你是基地的负责人,后续可能会有一些情况需要与你沟通,提前告知,是必要的程序。”
哈里森博士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
顾天雄说完,目光缓缓移动,最后,精准地落在了岑桐的身上。
那一瞬间,岑桐的心头莫名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“至于你。”
顾天雄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是她从未见过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决断,“这件事涉及的层面太高,危险性也远超你的想象。后续所有的行动,你都不能再参与。”
岑桐的眉头瞬间皱起,刚想开口反驳。
顾天雄却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,他扔出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决定。
“我已经提前和哈里森博士沟通过,你的调令即刻生效。”
他用一种宣布结果的语气,平静地说道,“AW基地的实习工作,你到此结束。明天,就动身回国。”
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。
顾天雄的决定像一块巨石,沉沉地砸在每个人心上,不容置喙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
岑桐的反应极快,她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,目光直视着顾天雄,清冷而坚定,“这件事从雪豹基地开始,我有责任看到最后。而且,我对杰西和周瑾的了解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她不甘心。
不甘心在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,被人强行推出了棋局。
更不甘心那个伤害了雪豹的元凶,不能由她亲手送上审判席。
“你帮不上忙。”
顾天雄的回答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,“这不是普通的案件,这是两个国家层面上的博弈。你现在的身份,继续留在这里会出问题。”
他的话很直白,甚至有些伤人,但岑桐却无法反驳。
她看着顾天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看着旁边一脸严肃的马丁局长,瞬间明白了自己在这场风暴中的位置。
她是一个优秀的动物行为专家,却不适合警察的工作。
她的存在,确实无益于这场高度机密的跨国行动。
那股不甘心慢慢沉淀下去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冷静的妥协。
良久,岑桐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语气恢复了平静:“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