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二柱娘的哭嚎,也让看热闹的村民们吓了一跳。
岑桐探出头,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还愣在车前的二柱,声音清晰而冰冷:“我数三声,你让开。”
“一。”
二柱被她的气势吓得腿有些软,但回头看了看撒泼的母亲,还是梗着脖子没动。
“二。”
岑桐踩下油门,发动机发出一阵更大的咆哮。
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专家,竟然有这么刚烈的一面。
“三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岑桐松开了离合器,吉普车猛地向前一窜!
“啊——!”
这一次尖叫的,是二柱娘。
那不是撒泼的假哭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对死亡的恐惧。
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将吓傻了的儿子一把拽到旁边。
吉普车的保险杠几乎是擦着二柱的裤腿过去的。
“你要杀人啊!岑桐!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要杀人了!”
反应过来的二柱娘瘫在地上,指着远去的吉普车,发出了凄厉的咒骂。
岑桐连头都没回,熟练地换挡提速,绿色的吉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,很快消失在了村口。
车上,李大伯和李大娘脸色发白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过了许久,李大娘才忧心忡忡地开口:“桐桐,这么一闹,以后在村里……这关系可怎么处啊?”
“大娘,”岑桐一边开车,一边平静地说道,“有些人,你越是退让,他越是得寸进尺。只有一次让他怕了,他才不敢再来招惹你。我们帮该帮的人,但不能被不讲理的人拖累。”
李大伯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吉普车很快抵达了新的养猪基地。
现场彩旗招展,人声鼎沸,县里的几位领导和王主任正在门口迎接,气氛十分热烈。
剪彩仪式办得简单而隆重。岑桐作为最大的功臣,被请到最中间,和县领导一起剪断了红绸。
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,她发表了简短的讲话,将所有的功劳都归于辛勤工作的工人和大力支持的领导。
仪式结束后,许多人围上来向她表示祝贺和感谢。
就在这时,一个工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:“岑专员!办公室有您的电话!是从国外打来转接长途,说是急事!”
国外来的电话?
岑桐心里一紧,快步走向王主任的办公室。
她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黑色胶木听筒,放到耳边。
“喂,我是岑桐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,随后,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响了起来,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。
“是我。”
是顾连海!
岑桐的心脏猛地一跳,所有的担忧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,她的声音都有些发紧:“顾连海?你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?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,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
电话那头,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那沉默像一块巨石,压在岑桐的心上,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,顾连海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传来,一字一句,都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“桐桐,我可能,有很长一段时间,回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