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,侯爷请您去一趟书房。”
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来了。
沈知微搁下手中的账本,心里那只靴子总算落了地。
赏花宴上,她先是招惹太子,后又跟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扯上关系,桩桩件件都足够她这便宜爹喝一壶的。
她爹要是还能稳坐泰山,那永宁侯府的门匾就该换成“忍者神龟”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起身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衫。
一旁的春桃急得快哭了,小脸煞白,嘴唇都在哆嗦:“小姐,侯爷他……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沈知微伸手,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,触感不错,“天塌下来,由我顶着,你抽空去打听打听,京城最好的胭脂水粉铺子是哪几家?他们的招牌货色是什么?价格几何?”
春桃愣住了:“小姐…您要买胭脂?”小姐今天太反常了,先是狂吃点心,现在又要研究胭脂水粉?
“不是买,”沈知微走到窗边,推开窗棂,看着听雪轩外摇曳的翠竹,眼神锐利起来,“是卖。”
“卖?”春桃更懵了。
“对。”沈知微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台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现代的记忆在脑中飞速翻涌。她前世是个996的社畜没错,但业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各种古方护肤和手工化妆品,还特意去考过芳疗师!古代的这些胭脂水粉,颜色单一,粉质粗糙,容易脱妆,铅汞含量还严重超标…简直是暴殄天物!
既然回不去,既然摆脱不了这操蛋的系统和危险的剧情人物,那她至少得让自己活得舒坦点!有钱才有底气!开个古代版的“美妆工作室”,专做高端定制!
春桃一愣,看着自家小姐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的恐慌竟莫名被抚平了些许。
永宁侯府的书房,常年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墨和檀香混合的味道,厚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她爹,永宁侯沈敬,正背着手,如同一尊石雕,杵在一幅《千里江山图》前。
沈知微进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:“父亲。”
沈敬没有立刻转身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他才缓缓转过身来,那张年近四十却依旧俊朗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寒霜,眼神更是锐利如刀,直直射向沈知微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?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的压力。
沈知微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。
心里却在吐槽:不然呢?难不成喊你老铁?
沈敬见她不说话,胸中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,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笔架上的狼毫都跳了一下。
“沈知微!你长本事了!”
“先是太子,如今又是摄政王!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永宁侯府的门楣太高,非要亲手把它给拆了才甘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