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,正低着头,专注地为她这么一个“棋子”上药。
“今日之事,说说。”谢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听不出喜怒。
沈知微定了定神,将望江楼内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,不敢有半点隐瞒。
“太子,小公爷。”谢珩手上动作未停,语气轻描淡写,“倒都是不错的选择。”
沈知微眼皮一跳,听出他话里有话。
“王爷此话何意?”
“本王给你一个机会。”谢珩终于抬眼看她,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烛火,像是两团漩涡,“你想选谁?”
他是在试探她!
沈知微心头一紧,脑子飞速转动。
选太子?那是自寻死路。
选小公爷?恐怕也活不过今晚。
她忽然福至心灵,挤出一个谄媚的笑:“王爷说笑了,他们哪能跟您比啊?太子殿下嘛,看着温和,实则心机深沉。小公爷呢,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,中看不中用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珩的神色。
“至于王爷您……”沈知微拖长了音调,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,“您就不同了!您英明神武,权倾朝野,是天下女子的梦中情郎!能成为您的棋子,是我三生有幸!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!
谢珩手上的动作一顿,抬眸,眼神古怪地盯着她。
沈知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了。
是不是拍得太过火了?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,谢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沈知微耳边炸开。
活阎王……笑了?
“油嘴滑舌。”谢珩松开她的手腕,拿起纱布,慢条斯理地为她包扎,“看来,你还是有点用处的。”
沈知微暗暗松了口气,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“那是自然,”她立刻顺杆爬,“王爷放心,我这颗棋子,绝对好用、耐用、还听话!”
谢珩没再说话,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。
他打了个漂亮的结,然后松开了手。
“滚吧。”
“好嘞!”沈知微如蒙大赦,转身就想溜。
“等等。”
她身子一僵,缓缓转过头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:“王爷还有何吩咐?”
谢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缓缓开口:“离那个流云,远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