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一个靠山,而您,恰好出现了。”
裴照脸上的血色,一寸寸褪去,最后变得惨白。
他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每一个字,身体晃了晃,扶着廊柱才站稳。
“所以……从头到尾,都是假的?”
“是。”沈知微没有半分犹豫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
她不能再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,这对他们两个,都是拖累。
“沈知微。”裴照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“你可真行。”
他猛地推开她,踉跄着冲进了夜色里,那背影,狼狈又决绝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直到一阵冷风吹过,她才觉得,身上那件救驾有功换来的华服,原来是这么的单薄。
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,不知何时停在了宫道尽头。
沈知微沉默地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,谢珩正襟危坐,闭目养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这压抑的沉默被一道清冷的男声打破。
“断了?”
谢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一双凤眸在昏暗中,沉静地注视着她。
沈知微蜷了蜷指尖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珩笑了。
那笑声很低,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愉悦感,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
沈知微垂着眼,没有接话。
“今日国宴上,为何要救恭亲王?”
谢珩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,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大概是因为经历过流离失所,所以不想在看到有人哭了吧”。
“哼,妇人之仁。”谢珩没再追问,只是收回了目光,靠着车壁,指尖在膝上无声地敲击着,一下,又一下,不疾不徐,却敲得沈知微心口发紧。
“过几日,我会安排你出宫养病。”谢珩终于说到了正题,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,随手抛了过来。
沈知微下意识接住,瓶身入手冰凉。
“宫里人多口杂,你顶着‘救驾功臣’的名头,又和裴家那小子拉拉扯扯,盯着你的人太多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出去避避风头,把伤养利索了,别半死不活的,碍眼。”
这话说得刻薄,却也是事实。
沈知微捏紧了手里的玉瓶,“多谢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