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点了下头,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的牛筋绳,三两下便将张彪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他走到沈知微身边,递过来一个小瓷瓶。
“金疮药。”
沈知微接过,倒出药粉,小心翼翼地洒在裴照的伤口上。
阁主?
他好像明白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。
沈知微处理好伤口,站起身,走到被捆成粽子的张彪面前。
“我的货呢?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货?”张彪还在嘴硬。
流云上前一步,短刃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看来张堂主的记性不太好。”
沈知微从袖中拿出那个紫檀木盒,打开,一股霸道又清幽的香气,瞬间压过了库房里所有的血腥与污浊。
张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是粗人,却也识货。
这种品相的龙涎香,整个江南都找不出第二份,是有价无市的宝贝。
“张堂主,这香,你闻着熟悉吗?”沈知微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锤,敲在张彪的心上。
流云会意,手中的短刃又往前递了一分,锋利的刃尖,在张彪肥硕的脖颈上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楼下的动静,你也听见了。”沈知微慢条斯理地合上木盒,“金陵府尹的人,可不会跟你讲江湖道义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“你的船完了,你的人也完了。现在,告诉我,我那船香料的下落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说出来,你只是个劫货的水匪。不说,”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这盒龙涎香,是西域贡品,出现在你的船上,你说……通敌卖国的罪名,够不够让你张家,满门抄斩?”
张彪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脸上再无半点血色。
他混迹江湖半生,杀人越货的勾当没少干,可“通敌卖国”这四个字,是能压死人的泰山。
他毫不怀疑,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人,真的会这么做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他彻底崩溃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姑奶奶饶命!货……货不全在我这儿!”
“我只是个跑腿的!是盐运司的周大人!是他看上了你这批货,让我下手弄过来!”
盐运司,周大人。
沈知微的心头,那张由谢珩铺开的大网,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线头。
她没再追问,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。
“知微,该走了。”流云的声音打断了沉寂。
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,隐约还能听见兵刃相接的声音。
沈知微回过神,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裴照,对流云使了个眼色。
流云上前,架起裴照的一条胳膊。
裴照没有反抗,任由她搀扶着,踉跄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