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破碎,带着认命的呜咽。
“……知道。”
这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巨石,轰然砸在沈知微的心上。
她知道?
她知道还要去?
沈知微的手,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一股寒意,比这地牢的阴冷更甚,瞬间包裹了她。
她知道?
她知道还要去?
沈知微无法理解,“为什么?你连命都不要了?”
“姑娘,这与钱财无关。”
张婆子那死水一般的声音,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沈知微猛地转头,看向张婆子。
张婆子垂下眼帘,继续说道:“半年前,她和她的家人在流亡途中,遇上山匪,是王爷的亲卫救了他们。不仅如此,王爷还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田产和银两。若没有王爷,她现在,或许早就成了一具枯骨。”
她松开手,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。
那张和她相似的脸上,交织着恐惧与一种认命般的决然。
“你……你愿意?”沈知微的声音,干涩无比。
女子终于止住了眼泪,她抬起袖子,胡乱地擦了擦脸,然后对着沈知微,缓缓地,跪了下去。
她磕了一个头,声音虽然还在抖,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。
“奴婢云秀,自愿替姑娘入太子府。”
“王爷的恩情,奴婢无以为报。能用这条贱命,换回郡主的安康,保全家人的平安,是奴婢的福分。”
她看着跪在地上,将头深深磕下去的女子,那单薄的脊背,仿佛已经被名为“恩情”的巨石压垮,再也直不起来。
谢珩救下的,不止是云秀一条命,更是她全家的命。
“起来吧。”沈知微的声音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说完,松开手,转身就朝门口走去。
夜色,更深了。
摄政王府的书房,依旧灯火通明。
林萧一身风尘,快步走了进来,他的脸上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喜色。
“王爷!”
谢珩正站在窗前,负手而立,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无波:“说。”
“燕国那边传来消息!”林萧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,“燕国世子的生母,突然得了重病,怕是时日无多。燕国世子已经上表,请求为母守孝,与郡主的婚事……暂缓了!”
暂缓,不是取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