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世,绝不可以!
沈知微的视线,飞快地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过。
她看见了!
在敌阵的右翼,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,有几个不起眼的北蛮弓箭手,他们没有参与混战,所有的箭矢,都只对准一个方向。
——谢珩!
他们是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!
“春桃!”沈知微的声音,冷得像冰,“去,告诉城楼上的张副将,让他立刻调动神机营的弓弩手,对准东南方向那处土坡,给我无差别地射!”
“小姐……”春桃吓得腿都软了。
“快去!”
沈知微厉声喝道。
春桃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她看着城下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,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。
“小姐……那、那是神机营,没有太子殿下的手令,擅动神机营是死罪啊!”
“他死了,我们都得死!”沈知微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,“他要是死在这里,北蛮大军破关,你以为萧承绪会保我们?他只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沈家头上!”
“现在,立刻,去!”
最后三个字,像是三记重锤,砸在了春桃的心上。
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疯狂。
春桃一咬牙,提起裙摆,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城楼中央跑去。
张副将正在指挥弓箭手压制城下的敌人,听完春桃带着哭腔的急报,他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,也现出了几分凝重。
他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在敌阵右翼那处不起眼的土坡上,有几个北蛮兵士的身影,他们的站位和姿势,明显是经验老到的弓手。
再看战场中央,谢将军如入无人之境,正一刀劈翻了一个试图偷袭的蛮兵,离那几架攻城槌已经越来越近。
张副将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
侧妃娘娘说得没错,那是个陷阱!
“殿下在哪儿?”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亲兵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在后面……”
张副将回头,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女墙垛口后面,只露出一双惊恐眼睛的萧承绪。
他来不及多想,几步冲了过去,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!末将恳请殿下下令,动用神机营,清除敌阵右翼土坡上的伏兵,掩护谢将军!”
萧承绪的视线,从张副将的脸上,越过去,投向了远处那片血腥的战场。
他清楚地看见了,那个黑甲银枪的身影,是何等的英勇无畏。
他也清楚地看见了,那处土坡上,引而不发的杀机。
一阵狂喜,混杂着嫉妒与怨毒,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。
死。
谢珩,你去死吧!
你死了,北境的兵权就是我的。
你死了,沈知微那个贱人,就再也没有念想了!
“胡闹!”萧承绪从喉咙里挤出尖利的呵斥,“神机营何等重要,岂能因为一个人的安危就轻易动用?万一这是北蛮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?”
“谢珩自己要逞英雄,就要有赴死的觉悟!”
“殿下!”张副将急得双眼赤红,“谢将军若是有失,城门一破,榆林关危矣!我等都将万劫不复!”
“放肆!”萧承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站直了身子,声音却因为色厉内荏而显得格外尖锐,“你是主帅还是我是监军?本宫的决策,需要你来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