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甚至将他可能的怀疑都提前堵了回去。
她不仅解释了图纸的来历,还顺便把他这句问话,归结于他自己忘事闹出的乌龙。
空气,再次陷入死寂。
谢珩依旧没有表情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看不出是信了,还是没信。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,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,极有耐心地观察着落入陷阱的猎物,如何挣扎,如何表演。
沈知微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。
她不能让他有时间去细想,去寻找其中的破绽。
于是,她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的娇嗔。
“大人您是不知道,云秀那丫头,被您那句‘废的城防图’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。她还偷偷跟我说,大人您画的废图都比旁人画的正式公文还好,烧了太可惜,还想偷偷留下来学学您的笔法呢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既拍了马屁,又让整件事充满了生活气息,将一件通敌叛国的泼天大罪,变成了一桩闺阁少女间的小趣事。
这下,总该信了吧?
沈知微在心底呐喊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“原来是这样”的关切模样。
良久。
就在她后背的冷汗快要浸透衣衫时,谢珩终于动了。
他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。
那双手,指节纤细,此刻却紧紧绞着衣袖,泄露了主人所有的不安。
良久。
“是吗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,听不出半分信与不信。
沈知微的心脏,随着这两个字,又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这?
没了?
她绞尽脑汁编了这么一大通,又是云秀胆小,又是临摹笔法,结果他就回了两个字?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种无声的凌迟折磨疯时,谢珩的视线终于从她的手上移开,重新落回她的脸上。
“区区几张废图,也值得你记这么久?”
话音不高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精准地扎向她刚刚编织好的谎言最薄弱的地方——动机。
是啊,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?
沈知微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,面上却忽然绽开一个极浅的笑,带着三分无奈,七分娇嗔。
“大人您是贵人多忘事,一句话说过了便忘了。可妾身不敢忘啊。”
她往前挪了那么一小步,仰头看着他,眼神清亮又无辜。
“万一哪天您又想起来,问一句‘我那几张画废了的图呢?
说到这,她促狭地眨了眨眼,声音也压低了些,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