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的时间后,他们再回到主街道,又变回了普通模样的一对母子。
林杰显然没调整好情绪,还红着眼睛一言不发。
冷如月在街道旁找了间铺子,坐下点了两碗素面,又花了两文钱,各添了点酸菜。
她不是不想沾荤腥,主要是林杰看上去是个挺有主意的小孩,她怕这小子察觉出什么不对劲。
林杰往嘴里塞了两口面,随便嚼了几下硬吞下去,又灌了一大口水。
眼泪是憋回去了,那些藏起来的话反而往外冒。
“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。”
冷如月好笑地点点头,没说话。
别扭的小男孩酝酿了一路,话开了头之后渐渐才顺畅起来:“我勉强当做你刚刚那样是在保护我,但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他们?之前也是,心情好了偶尔照顾我们一下,很多时候又坏的不行,这两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居然还让我们吃肉!”
冷如月习惯这几句话了,依旧笑着点头。
“你说话啊!”林杰反倒急了。
“说呗。”
冷如月低头看着面碗,张嘴就编,“我之前是做的不对,我认。前几天闹了那么一出,死里逃生,小草还哭着过来扑我亲近我,那么小一团一个女娃,我忽然就觉得心里不得劲了。”
“人活着图个什么呢……我的户籍都到你们家了,这辈子还能怎么样?反正……你爱信不信吧,老娘能懒得跟你个小屁孩解释。”
她演了几句,才露出点严肃的语气,“刚刚不是不让你还击,是不能让你下死手。要是真把人砸出个好歹来,那就是背了人命了。”
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绝对的小畜生保护法,一点小伤还能说是小孩子打架,闹大了就麻烦了。
“你后来在长得丑的那个脖子上留的掐痕,要是被他们家里人认出来,估计都会有麻烦。”
林杰小拳头攥得死紧,梗着脖子不肯认错:“他们打我的时候也是下了死手的!你不也打了吗!”
“我能保证他只是疼一阵就没事了,不会给自己惹祸上身,你能保证吗?”
至于前面那一点……那两个小孩认准林杰是个野种,要不是她来了,唯一的大人就是家里的瘫痪老头,就算小孩死在深巷中,也没人能闹出什么动静来。
小孩子的思想纯粹,连恶意也是最纯的。
林杰说不出话了,一直到下午他们去抓了药,冷如月问他要不要逛一逛买点什么,他也沉默着。
冷如月拿他没辙,就随便找了个摊子买了点小零嘴一并收在背篓里,去城门口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背着这几十斤肉走回去,结果往城外走了没几步,就听到个原主熟悉的喊声。
“噫,杰哥?”一个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根草,坐在板车上逗林杰,“哭过咯?被你们家恶婆娘惹的?”
“没有!”林杰故意龇了龇牙,跟他斗嘴去了。
冷如月看了几秒才想起来,这人是林家村有名的二流子,嫌种田累,干活苦,偶尔运气好能从山上抓个小型动物,大多数时候都是蹭得到饭就吃,蹭不到就讨,饿过一天是一天。
他父母好像都不在了,几个兄弟一合计,凑钱借给他买了辆牛车,让他每天赶车来回跑,农忙的时候还能把牛租出去,挣那么些铜板维持生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