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如月进门说了那么句话后就没再开口,沉默地把林老爷子的腿搬出来,用粗布毛巾大概擦拭了一遍,看着上面斑驳的伤痕,还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这些伤已经过了十多年,好多都长到了一起,只能看得出不少细碎的长条,有几个地方被什么撕掉了大块的皮肉后来长出来的颜色要深一些,深深浅浅的疤痕堆叠着。
“怎么伤的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林保发心里发愁,摸了旱烟出来点上:“山后面有个地方是个陡坡,我从上面摔下去,血腥味吸引了小型野兽,过来撕咬了几口。”
他说到这里居然笑了起来,“老头子也是有本事的咧,死东西都咬上来了,我直接用石头把它的头砸烂了,要不是没办法起身去追,那天就能吃上顿好的了。”
“挺幽默。”冷如月评价完,涂了一层药上去,手掌打着先把药膏抹开,顺便做着简单的按摩,“大夫没看到本人,所以没办法做出判断,只跟我说你这么多年没下床,腿部不一定还能撑起来,要先让腿筋活动开。”
林保发脸上又羞又窘,还是不停的往后缩。
“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子,怎么能做这种事情!”
哪来这么多规矩?
冷如月善心也就那么点,她无所谓地耸肩,把药往旁边一放。
“行呗,这两副药是煎了喝的,那边的是往腿上涂的,让你的宝贝孙子来照顾你吧。”
临走之前,她才跟忽然想起来似的,提了一嘴,“村里有几个多嘴的婆子,开始把我和村头那个老无赖凑队。他们要是来问,你就咬死说我不嫁人,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们。”
林保发果然做出为难的神情:“你才这么大……”
“老娘乐意!”冷如月猛地提高声调,瞪着眼看林保发,“老娘要是走了,你们就等着被欺负死吧!”
她说完狠话出来,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林彦背着比他的背还大的柴堆,跟在一个大人身后进了邻居家。
冷如月跟了过去。
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里出来,一边往围裙上擦手,一边跟自家男人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掏出两个铜板递给林彦。
“老二,这几天辛苦你了,咱们家柴已经够多了,明天先不用背了。”
“婶子!”林彦把手往后缩,不肯接铜板,“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啊?有别的活我也能干的,工钱再少点也行,你别赶我走!”
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么大点的毛头小子干不了多少活,能用到他们的地方不多,这段时间还坚持让他帮着背柴火,完全是人家出于善心。
“老二啊,你要体谅一下我们啊……”
“铁树娘,他爹。”冷如月抱着手臂靠在门边,笑着打了声招呼,“林彦,过来。”
林彦眼睛通红,看了冷如月一眼,只恨自己不是铁树这家的孩子。
铁树娘脸色难看下来,忙不迭将两个铜板塞进林彦的口袋,把他往外推了一把,生怕被泼妇缠上。
“我可没欺负你们家小子,明天别来我这儿了!”
林彦急得要去下跪。
冷如月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了起来:“铁树娘心好,老二跟人道谢也用不着下跪,咱们回去吧。”
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铁树爹也点头:“去吧去吧,之后要是有什么地方要帮忙,我一定去找你。”
林彦这才把冷如月推开,自己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