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,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。
“《守岛人》……给……给家里写信……那段。”
现场又是一阵**。
影史经典。
这段写信的独角戏,没有对手,没有台词,全程靠微表情和肢体语言。
那是极度考验共情能力的“死亡考题”。
连影帝都不敢轻易挑战。
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结巴,要演这个?
K嗤笑一声,翻了个白眼。
“自不量力。”
沈清秋没理会周围的杂音。
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灯光骤灭。
只留下一束昏黄的顶光,孤零零地打在舞台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。
顾帆走了过去。
他坐下。
就在屁股接触到椅子的那一瞬间。
奇迹发生了。
他不再发抖了。
那个畏畏缩缩、连头都不敢抬的社恐少年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背脊微微佝偻,却透着一股子坚韧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躲闪,而是变得深邃、沧桑。
仿佛那双眼睛里,装下了二十年的海风和孤寂。
他就那么坐着。
不用说话。
你就能感觉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K到了嘴边的嘲讽,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顾帆伸出手。
那只手粗糙、迟缓。
他拿起桌上一支并没有墨水的道具笔。
在并不存在的信纸上,缓缓写下第一行字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。
“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