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行人已扬长而去。
门外很快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音,扬起的尘土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巷口,王宇才抬起头,脸色煞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望着手中的圣旨,突然狠狠丢在案几上,震得砚台都翻了。
“岂有此理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“朝廷这是不管咱们青溪县的死活了!几百号匪崽子,就凭咱们县衙这二十几号人?怎么不直接叫咱们去送命!”
张捕头“嚯”地站起身,额头青筋暴起:“大人,黑风寨个个凶神恶煞,上个月朝廷派来的兵都折在那儿了!咱们这点人手,就是去填匪窝的!”
温镇山紧咬着牙,腮帮子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他想起那些被土匪残害的百姓,想起妻子的旧恨,一股怒火混着无力感直冲头顶。
可再气又能如何?
圣旨已下,他们这些小吏,除了接旨,别无他法。
刘师爷叹了口气,“依我看,只能贴告示招壮丁了。”
这话一出,满室寂静。
捕快们你看我我看你,谁都清楚青溪县百姓日子本就紧巴,家里汉子是顶梁柱,哪舍得送去剿匪?
……
告示贴出去没半个时辰,衙门口就炸开了锅。
“凭啥让俺们自家男人去拼命?朝廷的兵呢?”卖菜的婆子攥着篮子,嗓门比铜锣还响。
“就是!赋税一文没少交,现在土匪来了,朝廷不管了?”穿粗布的汉子指着告示,气得发抖。
人群越聚越多,吵嚷着要击鼓鸣冤,连带着扔了不少烂菜叶,把衙门口的石狮子都砸得绿油油的。
烂菜叶的腐臭混合着绝望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衙门口。
王县令瘫坐在太师椅上,面如死灰。
目光紧锁那道“自行剿匪”的圣旨卷轴边缘。
温镇山伫立在阴影里,脑子里全是儿子娇弱的身影。
“报!”
衙役连滚带爬地冲入,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劈叉变形:“大人!大人!天大的好消息!外面…外面来了好多马车!”
“那气阵仗…看着像是朝廷的人折返回来了。”
朝廷的人折返?
王县令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,动作之大带翻了桌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。
声音带着哭腔的狂喜:“天…天佑青溪!陛下圣明!陛下回心转意了!”
他脸上是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,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。
温镇山胸腔剧烈起伏,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一丝缝。
衙门外。
人群**如潮水般分开。
马车队伍在数名身着制式皮甲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护卫开道下。
缓缓驶近。
他们步伐整齐划一,无声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,瞬间压低了所有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