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循着声音走到柴房,只见温长宁正俯身对着一个弃婴。
腥臭的黄痰沾在她的手边,看着就让人恶心,可温长宁却毫不在意。
怀中的婴孩原本已经没了力气哭,此刻终于咳喘着发出了哭声,声音虽然微弱,却充满了生机。
“快拿温水来!”
温长宁抬起头,声音有些沙哑,显然刚才用了不少力气。
芸娘赶紧转身去拿温水,递碗时不小心瞥见温长宁衣襟上沾染的脓血,指尖猛地一颤!
她以前听太后身边的人说,温长宁心狠手辣,可眼前的景象,却和传闻完全不一样。
当夜,芸娘在密信末尾添了一段朱砂批注:“温长宁真国士。”
写完后。
她将密信绑在信鸽腿上,看着信鸽飞向京城的方向。
而此时。
温长宁正将新染好的霞帔披在婴儿身上。
赤红的锦缎裹着弱小的身躯,在夜里格外显眼。
萧珩站在窗外,看着屋里的景象,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,抛给温长宁:
“这里面是百花蜜,用来润喉的,你刚才喊得声音都哑了。”
温长宁接住玉瓶,仰头倒了些蜂蜜在嘴里、。
萧珩看着她吞咽时喉间的滑动,忽然开口道:
“等以后,天下的女子都能像这里的织女一样,靠织布养活自己,不用再受欺负。。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旁边锦缎上的云纹,眼神认真,
“本王以万里山河为聘,娶你为妃,可配得上你这真国士?”
温长宁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染缸。
染缸里的赤红染汁还在轻轻晃动,倒映着她和萧珩的身影。
她看着染缸里的倒影,又看了看身边的萧珩,忽然轻轻点了点头。
萧珩看着她的动作,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染缸里的赤红染汁,像他们最初相遇时那样。
映着两人的身影,也映着他们始终未变的初心!
守护彼此,守护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。
青溪县衙后堂。
温长宁指尖的狼毫笔悬在账册上方,墨汁顺着笔尖“啪嗒”一声。
滴在盐引兑粮四个朱红大字上,迅速洇开一团狰狞的墨痕,把原本工整的字迹遮去大半。
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,惨白的电光劈开厚重的雨幕,瞬间照亮她眼底布满的血丝,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。
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眼里布满红血丝,脸色也苍白得吓人,只有握着笔的手,依旧稳得很。
“少爷!不好了!粮市。。。粮市崩了!”
秋秋浑身湿透地撞进门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