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安:“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伸手去接杯子时,手腕状似无意地一翻——整杯水精准地泼在了自己身上。
事到如今,薛荔若还看不出对方是蓄意刁难,那真是愚不可及了。
她更看透了一点:苏雨安不仅想为难她,更打心底抗拒靠近霍司驭。
不是口口声声愿意为他下地狱吗?如今连刷个牙都避之不及?
“薛荔!”苏雨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委屈的哭腔,“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,也道歉了!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报复我?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小!”
薛荔简直叹为观止。这些千金小姐,都这么擅长倒打一耙么?
“苏小姐,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着一丝冷意,“如果您不想帮我为霍先生做护理,可以直接说,不必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苏雨安没料到她竟敢当面戳穿,脸色一变,猛地扑到霍司驭床边,伏在他身上抽泣起来:“司驭,你快醒醒吧……没有你,连一个护工都敢这样欺负我……”
霍司驭看不到,听觉也被苏雨安凄楚的哭诉主导,他知道这不全面。
可又如何?这一切必然是文女士的授意,是她的阴谋!
昨天没得逞今天又来,这个薛荔就是她手里最听话的刀。
苏雨安越哭越伤心,趴在霍司驭身上不肯起来。
他很心疼,恨自己如同朽木,不能保护她,为她主持公道。
但就是怪了,无论他怎么集中意念,都没法再动手指。
好像前几次的活动,都是偶然。
薛荔看得心头一紧。
苏雨安这样伏在霍司驭身上,会压迫到他的呼吸。
“苏小姐,请您起来!您这样会伤到霍先生。”
“我自己的男朋友抱抱都不行吗?薛荔你说,你是不是对司驭起了不该有的心思?”
霍司驭一下竖起耳朵,他也很想问问,薛荔的心底到此藏着什么。
薛荔只觉得荒谬无比!
霍司驭再好,那也是个植物人,她一个大活人会对植物人有什么想法……除了那晚的意外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是不是心虚了?不敢承认!”
面对苏雨安的咄咄逼人,薛荔张了张嘴,“我……”
霍司驭竟然紧张起来,连他自己都没发觉,刚才一直不能动的手指竟然微微弯曲了一下!
薛荔瞳孔骤然收缩,所有注意力瞬间被这只手擭住,就要冲上前确认--
砰!
房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,粗暴地打断了这凝滞的一瞬。
薛荔本能循声望去。
等她再将目光转向霍司驭的手时,那根手指已经恢复了原先的舒展姿态,刚才那一瞬,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
门口,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却带着一抹淤青,正是霍司驭的父亲,霍岷山。
看到他,苏雨安如同见到了救星,哭得更加凄婉,“伯父……”
霍岷山锐利的目光先扫过苏雨安身上大片的水渍,再落在穿着干爽隔离衣的薛荔脸上。
他声音冷冰,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,“你,被开除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