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姝没有接,只是埋着头,任由眼泪肆虐。
陆铮也不催,就那么静静陪着。
“她为什么?要这么做?”
“她不喜欢我,从来都不喜欢我。”
“我回来,她怨我搅了她的清净。我不顺着她,她觉得我大逆不道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突然就变了,她从前不是最讨厌我的么……“
她一句句地问,像是在问他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陆铮静静听着,等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完。
灵堂里香烟袅袅,混着纸钱的灰味,有种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“也许是这么些年,她不知该如何做一个好母亲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,“她只能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,告诉你,她后悔了。”
后悔?
姜云姝怔住,泪水悬在睫上,忘了滚落。
“她以为这样,就能换你一年安稳。”陆铮的话很残忍,却也一针见血,“这不是你的债,是她的。你若背着这笔债活,才是辜负了她这条命。”
门外,姜毅鹏看着堂里的二人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陆铮临走的时候,做足了礼数,向他拱手做辑,而他这个当家人竟是破天荒的懒得敷衍。
没有利用价值及利益议往来的人,撕破脸就撕破脸罢,好比她这个女儿,反正不日便要去北蛮和亲,他也懒得再装。
他看向姜云姝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别以为你母亲死了,去北蛮和亲的事就能作罢,圣上的旨意还在,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姜云姝缓缓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。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他,不言不语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眼神让姜毅鹏心头无端火起。他最恨她这副样子,永远倔强,永远不服。
“我问你,你明知自己是待嫁之身却不懂避嫌,方才在灵前与外男拉拉扯扯,像什么样子?镇远侯府的脸面,迟早要被你丢尽!”
姜云姝终于有了动静。她缓缓站起身,却因跪得太久,身形晃了晃,却又很快站稳。
"父亲教训的是。只是女儿不解,待嫁只剩与外男拉扯是罪,那身为亲父谋害亲女,又算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姜毅鹏扬起手,巴掌却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打下去,又能如何?又不能堵得住她的嘴,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。
姜云姝往前凑近半步,将脸迎向他,“父亲想打便打是了。反正这一身骨血都拜您所赐,打死了,也省得再去北蛮了。”
她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里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恨。
“不知好歹的东西!等你母亲的丧仪一过,你就给我滚回院子思过,直到出嫁那天,不许再踏出房门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