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厉害”,不是“精妙”,而是“好看”。
林青霜别过脸,月光照在她耳根上,那片肌肤微微发烫。
北海来信
夜风忽起。
一片梨花被风卷着,粘在了琴弦上。林青霜正要拂去,却听空中传来一声微弱的鹤唳。
一只纸鹤摇摇晃晃地飞来,左翅残缺不全,身上沾满暗沉的血迹。
它跌跌撞撞地落在琴面上,挣扎了两下,吐出半截染血的纸条。
楚云舟凑近,看清了纸条上的字:
“归墟异动,玄龟……危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血糊得无法辨认。
林青霜猛地站起身,琴凳被带翻在地。
“北海出事了。”
雪是半夜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细碎的冰晶,敲在窗棂上沙沙作响,后来渐渐成了鹅毛大雪,压得听涛居外的老松枝杈吱呀呻吟。
楚云舟往火塘里添了两块松木,火星噼啪炸开,映得屋内暖黄。
林青霜推门进来时,肩头落满雪。她怀里抱着最后一坛松醪酒,鼻尖冻得发红,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。
“外面雪深过膝。”
她抖了抖斗篷上的雪,“明日别想出门了。”
楚云舟接过酒坛,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,下意识地攥住:“怎么冻成这样?”
林青霜抽回手,把酒坛塞给他:
“少废话,温酒。”
屋外风雪呼啸,屋内火塘暖融。两人裹着同一条灰狼皮毯子,膝盖抵着膝盖,共用一个粗陶酒杯。酒是去年酿的,松香混着蜜香,入口绵长。
偷糖糕的往事
三杯下肚,楚云舟的话匣子开了。
“我七岁那年,弟弟五岁。”他盯着跳动的火苗,“楚家规矩严,孩童不许吃甜食。可那小子馋糖糕馋得哭,我就偷溜进厨房……”
他比划着:“这么大盘的桂花糖糕,我揣在怀里往外跑,结果撞上了我爹。”
林青霜抿了口酒:“挨打了?”
“他让我捧着糖糕跪祠堂。”楚云舟扯了扯嘴角,“说‘楚家男儿要偷就偷天下,偷块点心算什么本事’。”
火光照着他半边脸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。
“弟弟躲在门外哭,我听见了,但没回头。”他摩挲着酒杯,“后来他变成那样……或许我当初该回头看他一眼。”
林青霜没说话,只是把酒坛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漠北的雪崩
酒过半晌,林青霜忽然开口:“漠北有一种雪狼,专在暴风雪里猎食。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,像隔着很远的距离。
“我十四岁那年,师父带我去猎狼。他发现了狼群踪迹,让我守在山口,自己进了峡谷。”
楚云舟转头看她。林青霜的侧脸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边,瞳孔却黑得深不见底。
“我等了一夜。天亮时,只等到一场雪崩。”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酒杯边缘,“后来我在雪堆里挖了三天,找到他的刀……和半只狼爪。”
松木突然爆响,火星溅到狼皮毯上,楚云舟手忙脚乱地拍灭。
“所以你讨厌下雪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