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霜的动作顿住了。
红衣怨灵是黑湖中的邪物,生前穿着血嫁衣,专噬负心人魂魄。
“不会比喻就闭嘴。”
她低头继续吃果子,耳根却红了。
楚云舟望着她映在水中的倒影,忽然觉得,这酸果子也挺甜的。
圆月高悬,清辉如霜。
林青霜坐在听涛居的露台上,指尖轻抚琴弦。焦尾古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琴尾的裂痕像是岁月刻下的疤痕。
她很少弹琴,除非心血**,或是心绪难平。
今夜,她弹的是《鹤唳空山》。
琴音清冷,如孤鹤掠过寒潭,翅尖点破水面,**起一圈涟漪,又归于寂静。
楚云舟倚在廊柱旁,手里拎着一坛松醪酒。他喝得半醉,衣襟微敞,发梢还滴着溪水。
方才练剑时一头栽进了浅滩,被白唇鹿叼着后领拖了上来。
“这调子太丧了。”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“换首热闹的。”
林青霜眼皮都不抬:“嫌丧就滚。”
琴音未停,反而越发孤绝,像是一只鹤在雪地里独行,爪印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楚云舟忽然笑了。
他摔了酒坛,拔剑出鞘。
剑破长空
青冥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,剑锋破空的锐响竟与琴音相和。
林青霜指尖微顿,抬眸看他。
楚云舟的剑招起初随性,如醉汉泼墨,歪歪斜斜却自有章法。
渐渐地,他的剑势越来越快,竟隐隐与《鹤唳空山》的节奏相合。
琴音拔高时,剑锋直刺天穹;琴声低徊时,剑尖轻点地面。
林青霜的琴音不自觉地跟着他变了调。
铮。
最后一记泛音响起时,楚云舟旋身挥剑,剑气扫过梨树枝头。
霎时间,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落下,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,覆在两人的肩头发梢。
偷师的漠北刀法
林青霜按住震颤的琴弦,盯着他:“你刚才那招‘朔风回雪’,从哪学的?”
那是漠北军中秘传的刀法,非亲信不授。
楚云舟甩了甩剑上的花瓣,笑得狡黠:“昨天你在溪边练剑时,我偷看的。”
他忽然手腕一翻,剑锋斜挑,使出的赫然是林青霜前日练的另一招“铁马冰河”。
“还有这招。”
再变,竟是更早时候她独自在林间演练的“孤城落日”。
“以及这招。”
林青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尾的裂痕。她每次练剑都特意避开他,选在黎明或深夜,没想到……
“偷师多久了?”
“从你第一次握剑起。”
楚云舟收剑归鞘,梨花从他发间簌簌落下,“你的剑法很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