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军,我等只求活命。”
“你……”
短短一句话,却让崔弘度顿时怔住了,二人对视良久后,终是崔弘度踱回桌后,重重坐下,手指用力揉着眉心,面容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纠结。
“唉,本官何尝不知。”
“这大楚边镇,像曾明这样勾结胥吏、盘剥军户,视人命如草芥,为了几亩薄田就敢行灭门绝户之事的军官,本官见得还少吗?”
“本官最痛恨的就是曾明这等蠹虫!”
“我知你们所求,不过活命二字。”
“虽手段酷烈,以牙还牙,却也……情有可原。”
听到这里。
陈靖之面容微怔。
这是在帮他说话吗?
“只是你们捅的篓子也太大了!云蒙山烽火一起,三州震动!镇北将军行辕连夜调兵遣将,各州县粮秣转运、民夫征发,耗费钱粮人力无数!若无北夏大军压境,这滔天的罪责,谁能担待得起?”
崔弘度突然抬起头来,眼神颇为复杂。
“你说,本官该如何自处?如何上报?”
对此,陈靖之神色如常地回答道:“将错就错。”
“将错就错?”
“云蒙山以北的唐州,乃是北夏与我镇北边军对峙的重镇,此番夜袭我大楚烽火台,定是唐州境内有大军秘密调动,恐我等察觉,欲绝我耳目,幸将士用命,方才揭露其阴谋。”
“将士用命?揭露阴谋?”
崔弘度都被气笑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本官不但要帮着你们欺瞒朝廷,还要帮你们继续请功不成?那万一我军的探子回报一切正常,唐州境内并无异动呢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?”
“镇北将军说有异动,那就是有异动。”
“你!”
崔弘度闻言拳头一紧。
好小子!还想把赵将军也拉下水!
“当然,参军若是觉得靖之的人头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陈靖之顿了顿。
然后语气突然变得欢快了起来。
“嗷,再加上曾校尉九族的人头,如果可以把这篓子给堵上,大可如实上报,就说军官贪图军户田产,欲假借胡人名义行灭门之举,军户陈靖之胆大包天,燃起烽火,玉石俱焚,顺便再将我明正典刑,到时候公布天下,参军定会引得朝野赞叹、军民振奋的。”
这话越是说到后面。
就越是阴阳怪气。
听得崔弘度脸皮都抽了抽。
这种荒唐的事情是可以如实上报的吗?
且不说朝廷方面的政敌。
先考虑考虑大楚百万军户的想法吧。
影响团结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