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心下一沉,依旧道:“兄长、兄长是救人时受的伤,小女子不敢哄骗谷主。”
话音刚落,只听头顶上方,女子的声音比晚秋的山风更凉:“不知悔改,满口谎言!阮怀楠分明是武举考试徇私舞弊,被下大狱,你家人非要走流水刑,阴差阳错下弄巧成拙,才导致他手脚筋尽断。”
阮棠脸色瞬间惨白。
谷主怎么知道?
甚至连兄长的名讳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“谷主……我、我救人心切,不得已撒了谎,我知道错了。”阮棠一个劲儿磕头,泪水汹涌而出。
若是阮家人和裴安之在场,定会心疼不已。
可薛不悔不是那等眼瞎之人,阮棠心思不正,人品堪忧。
更重要的,是她欺辱过阮槿。
真当她的宝贝徒弟背后没人吗?
阮棠知道惹恼了谷主,阮怀楠的药不但求不到,没准还会连累她。
“谷主,那我的那份药……”
这次能进药王谷,钱家又耗费不少财力物力,谷主先前答应过给她继续配药的。
薛不悔气笑了,正准备将人赶出去,突然一个狡黠的念头升起。
“本谷主,不是言而无信的人,答应你的事,自会做到。”
说罢,转身回到殿中药房,将已准备好的药包拆开,将其中几味药拿出,后又添加另外几味药。
混在一处,跟从前没有区别,但医术高超的人,一眼能察觉,药效发生天翻地覆的差别。
阮槿嗅着被加进去的那几味药:“熟地黄,山茱萸,枸杞……她眼睛有问题吗?”
薛不悔重新将药包好:“很多年了,原本按照我开的药,早该痊愈,她定是把药断了,这才又跑了一趟。刚好,落我手上,看我怎么收拾她,替你出气!”
殿外,薛不悔将药交到阮棠手中:“跟从前一样,早晚各一次,这次的药方经过改良,味道跟以往有差异,但药效更好,从前的副作用尽消,放心喝吧。”
一听没有副作用,阮棠眼神闪过精光。
心中不免对鬼医多了份抱怨。
为何不早些研制出来,她之前若喝的就是这方药,哪用得着成日心惊胆战,又何须再跑一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!
阮棠欢欢喜喜地走了。
阮槿终于有机会问薛不悔,阮棠到底得了什么病症。
“沧溟之瞳?”
阮槿被答案震惊到。
沧溟之瞳是一种罕见病症,患病者情绪激动,或是痛哭时,眼珠会变成蓝色。
古书中曾有记载,沧溟之瞳第一次被发现,是在偏远小山村,当地百姓守旧古派。
将眼睛会变成的蓝色的人,当成是鬼魅缠身,最终患者被活活烧死。
再后来,有一名医,发现蓝瞳并不会对患者造成身体不适,更无鬼魅之说。
只是蓝瞳之人生下的后代,大概率也会有沧溟之瞳。
阮家祖上并无人有沧溟之瞳,阮棠为何会患有此症?
结合钱氏调包刚出生的孩子,母女二人多年登谷求助,一个荒唐却笃定的念头在阮槿脑中滋生。
阮棠不是阮归鸿的孩子。
那她是钱氏跟谁人所生?
阮槿想起小时候,钱氏总爱带她去云州的寺庙小住,美其名曰,参透佛法。
当时的她不过六七岁,字都没认全的年纪,哪知道什么是佛,什么是魔。
大多数时候,都是钱氏独自去听禅,将她留在禅房中,跟下人们待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