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替她隐瞒这么多年,早仁至义尽,如今自保才是上上策。
于是让人找来阮归鸿,愿意用钱家一半的家产,换取离开的机会。
阮归鸿要的不仅是钱家金银,还让钱老爷指证钱氏通奸,证明阮棠不是他亲生的。
钱老爷统统答应下来。
钱氏对此毫不知情,还做着兄长能助她逃离的美梦。
等阮归鸿死后,她儿子当家,还能不认她这个母亲?
到时候再回到阮家,依旧风光。
当日,几个凶悍婆子像拖死狗一般将她拽进祠堂。
阴森肃穆的堂内,烛火跳跃,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她。
阮归鸿端坐主位,面色沉静如古井寒潭。
他的身侧,竟坐着她的兄长。
脸上有不少淤青,精神看着尚可。
钱老爷,此刻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其他位置同样坐满了人,钱氏心头狂跳,阮槿没哄她,族老真的来了。
钱氏心彻底慌了,只能向场上唯一可能向着她的人求救。
“楠儿!娘是冤枉的,你替娘说几句!”钱氏不死心地朝着角落里的阮怀楠哭喊,试图用母子亲情做最后的挣扎。
阮怀楠推动轮椅,从阴影中缓缓上前。
他抬起头,眼中没有半分母子之情,只剩下彻骨的冰寒与鄙夷,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钱氏心口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讥讽的弧度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诛心,“你不配当我娘,每每想到身上流着你这样肮脏下贱的血,就恨不得将自己一身血肉都剐干净!你让我觉得恶心!”
钱氏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哭都忘了。
“人都到齐了,开始吧。”阮归鸿的声音打破死寂,不带一丝感情。
钱老爷浑身一颤,在阮归鸿淡漠的注视下,硬着头皮走上前。
他不敢看妹妹惨白的脸,低着头,像背诵一样快速说道:“……我可作证,阮棠……确非阮家骨血,乃我妹妹与她表哥,如今寒山寺僧人了空私通所生……此乃我钱家门风不正,我……我愧对阮家……”
这话如同第一道丧钟,狠狠敲在钱氏心头。
紧接着,一个身形狼狈、遍体鳞伤的男人被两个家丁押了进来,扔在祠堂中央。
正是她那被抓回来的情夫了空。
他早已没了往日端方肃穆的模样,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,连抬头的气力都没有。
最后,是一直沉默跪在地上的阮棠。
在阮归鸿的目光下,她瘦小的身子剧烈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扑通一声跪下,对着钱氏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,带着哭腔尖声道:“娘!您就认了吧!爹爹……老爷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!我……我什么都说了!”
父亲说了,她是无辜的,只有能在堂上指认母亲婚内不贞,父亲既往不咎,她依旧是阮家姑娘。
“棠儿,你是挖母亲的心啊!”钱氏痛哭流涕。
女儿亲口的指认,成了压垮钱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阮棠爬到钱氏身边:“娘,别怪女儿心狠,女儿走投无路,将军说了,我是无辜的,只要指认你,我还是阮家的女儿。
您知道的,嫁给安之哥哥是我的夙愿,您成全我吧,求您了!”
女儿的深深哀求,似刀剑插入钱氏早已腐烂不堪的内心。
她看着兄长、情夫、女儿……她所有赖以生存的指望,在此刻全部崩塌,反过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