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小泽吧?”
“唐三叔。”李泽点点头,身后九条大狗齐刷刷地停下,一个个昂首挺胸,气势十足。
唐大山看着这阵仗,心里嘀咕,这哪是找猪的,这是要拆家啊。
“哎,哎!”唐老三搓着手,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,“快,快进屋,进屋喝口水!”
“不了。”李泽摇摇头,拒绝了客套,“直接去山脚下,早点找,兴许还能找着。”
他话音刚落,屋里门帘一挑,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端着一碗热水快步走了出来。是唐家的小女儿,唐银河。
她看到李泽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低着头把碗递过来。
“李泽哥,喝……喝口水暖暖身子。”
李泽接过来,一口气喝干,把空碗还给她。
“走吧。”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堂屋的窗户后,另一道身影飞快地闪开了。
唐紫烟躲在窗帘后面,一颗心怦怦直跳。
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,觉得扶不上墙的男人,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,变得那么有本事,那么有担当。
再想起前几天张大虎家那个二流子张二虎,跟着媒婆上门提亲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,唐紫烟胃里就一阵翻腾。
她偷偷看着院子里那个挺拔的身影,再看看自己那六神无主的爹和哥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在她心里翻江倒海。
要是……要是能靠着他……
唐家父子在前面带路,唐银河也换了件旧棉袄,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,朝着山脚下走去。
到了地方,唐大山指着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,哭丧着脸。
“昨天就是追到这儿,脚印子全乱了,说啥也找不着了。”
李泽蹲下身,捻起一点被踩得发黑的雪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猪骚味里,混着一股子野物的腥气。
地上的脚印乱成了一锅粥,猪蹄印、野鸡爪子印、狍子印,甚至还有几串狼的脚印。难怪唐家父子俩抓瞎,这在普通人眼里,就是一团乱麻。
“这……这咋找啊,全乱套了。”唐大山看着这片地,脸拉得比驴还长。
李泽没搭理他,站起身,拍了拍身边黑狼肌肉结实的大脑袋,指了指地上那串最深、最新的猪蹄印。
“黑狼,闻闻。”
黑狼凑上前,硕大的鼻子在雪地里拱来拱去,用力地嗅着。片刻之后,它抬起头,冲着东北方向一个被灌木丛遮挡的山坳,发出了一声低沉有力的“汪”!
“在那边。”李泽指了指方向,对唐家父子说。
唐老三和儿子对视一眼,满脸都是怀疑。昨天他俩跟没头苍蝇似的,把这附近翻了个底朝天,压根没发现那后面还有个山沟。
李泽懒得解释,走上前,一把拨开半人高的枯黄灌木。
果然,后面藏着一条狭窄的沟壑,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,蜿蜒着通向山林深处。
“走。”
他一马当先,钻了进去。
黑狼和花熊几条大狗在前面开路,硬是趟出一条道来,剩下的狗则护卫在两侧,把一行人夹在中间,队形严整。
唐家父子跟在后面,越走越是心惊肉跳。这山沟子他们活了半辈子都不知道,里面怪石林立,荆棘遍地,要不是这群狗开路,人别说走,爬都爬不进来。
“这李泽是在扯淡吧,别给咱爷俩弄到荒郊野外杀了抢钱。”唐大山一边走一边哆哆嗦嗦的念叨,那个死嘴都没停过。
走了差不多一里地,最前面的黑狼突然停下,冲着前方一块凸起的巨石,发出一阵狂吠。
“汪!汪汪!”
其余的狗瞬间散开,呈一个半圆形,将那块巨石死死围住,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。
“找到了。”李泽压低了声音,打了个手势,让唐家父子停在原地。
他自己则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巨石的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