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石后面,是一个凹陷的土坑。一头浑身黑毛的大母猪正蜷在里头,一条后腿被粗壮的藤蔓死死缠住,旁边还有几滩发黑的血迹,看样子是挣扎时被石头划伤了。
那母猪看见生人,吓得一个激灵,哼哼唧唧地就想往外冲,可腿被绊住,只是徒劳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草丛里“扑棱棱”一声巨响,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被惊得冲天而起!
说时迟那时快,李泽眼疾手快,想都没想,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手臂猛地一甩!
石头“嗖”地一声,带着一股恶风,不偏不倚,正中野鸡的翅膀!
“嘎——”一声惨叫,那只野鸡扑腾着栽了下来。
离它最近的一条狼狗箭步上前,一口叼住,屁颠屁颠地跑回到李泽脚边,邀功似的把还在抽搐的野鸡放下。
这兔起鹘落的一手,直接把跟上来的唐家父子给看傻了。
唐大山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唐老三对他后脑勺反手就是一巴掌:“还叭叭不?一天天就你话多,你看看人家李泽,多有本事!”
唐大山低头耷拉脑袋,彻底老实了。
李泽没理会他们的震惊,走上前,用猎刀割断了缠住猪腿的藤蔓。
那母猪得了自由,刚想撒腿就跑,黑狼和花熊一左一右,龇着牙往前一凑,吓得它“噗通”一声又趴回了地上,筛糠似的哆嗦,再也不敢动弹。
“行了,抬回去吧。”李泽收回刀,对还在发愣的唐大山说。
父子俩这才如梦初醒,又是激动又是感激,手忙脚乱地冲上去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把那头一百多斤的母猪给捆结实了,一人一头抬了起来。
回去的路上,唐老三的嘴就没合上过,翻来覆去地夸李泽有本事,夸他的狗通人性,简直比人还精。
眼看就要走出山沟,唐老三突然脚下一顿,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,喊住了李泽。
“小泽,你等会儿!”
他放下肩上的木杠,喘着粗气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“叔……叔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!这猪,算你一半!”
唐老三手脚麻利,抽出腰间的刀,就在那头刚找回来的母猪后臀上比划了一下,准备下刀。
“唐三叔,等等。”
李泽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从后面传来。
“咋了?”唐老三动作一停,回头看他,以为李泽嫌少,拍着胸脯打包票,“嫌少?叔再给你添十斤!”
“不是。”李泽摇摇头,下巴朝着猪肚子一抬,“这猪,怀崽了。”
唐老三猛地一愣,连忙凑过去,又是看又是摸,一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**。
他一拍大腿,嗓门都激动得变了调。
“我的老天爷!真的!我说它咋跑不动道了,原来是肚里有货!这……这可是双喜临门啊!”
一窝活蹦乱跳的猪崽子,那可比半头猪都值钱!
唐老三激动得满脸通红,搓着手,看着李泽,嘴巴张了几次,愣是不知道该说啥。
这人情,欠得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。
“那……那这谢礼……”唐老三舌头都捋不直了,一脸的为难。
“家里还有腊肉没?”李泽开口问。
“有!有!”唐老三跟得了救星似的,连连点头,“去年留下的,还有二十来斤,挂房梁上一直没舍得动!”
“就拿那个吧。”李泽也不跟他客气。
忙活一上午,又是卖肉又是找猪的,他也该回家弄口热乎的了。
唐老三如蒙大赦,赶紧扯着嗓子冲屋里喊:“紫烟!闺女!快,把咱家那块最好的腊肉拿出来,给小泽兄弟!”
不多时,一个穿着碎花薄棉袄的姑娘从屋里挪了出来,正是唐紫烟。
她低着头,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腊肉,那块肉估摸着有二十来斤,肥瘦相间,是顶好的五花,光是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唐紫烟走到李泽跟前,把肉递过去,脸颊烫得能烙饼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