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雪白皙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瓷碗,对上宋锦程的视线,不恼,眉目含笑。
“顾首长嫌弃我性子跳脱,我哪里敢动?”
“况且。”她顿了顿,“说不定我是孕吐呢?要说搞破坏,也是赖他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这样子哪里像孕妇?撒谎也不撒像一点。”
宋锦程当即否定,毕竟这女人谎话连篇,又不能相信。
顾槐换好衬衫,从门口进来,正巧听到了那两句话,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。
联想到之前的种种,她肯定是想用假怀孕来拿捏他,好让他妥协。
这女人一贯如此,闯祸了,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和找借口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顾槐坐下,态度从未有过的冰冷。
[他不喜欢被欺骗,被戏弄。]
[也不喜欢她用孩子来当幌子。]
[既然要挽留,就要真心实意地道歉。]
[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只会让人厌烦。]
“可是,我现在有点难受。”
桑雪眨了下水眸,小鹿眼波光粼粼,像挽了清湖,被男人冷盯着,慢慢泛起浮动的涟漪。
“外面好冷呀,还下雨了,我想你送我回去。”
顾槐眉头蹙着,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就心烦。
[温雅就不会像她那样,她会心疼人,会很温柔。]
[不像那老太婆,凶巴巴的,没良心。]
桑雪摸了摸手臂,长翘的睫毛垂落,隐着一滴眼泪,轻轻含着,没让它落下。
她对他不温柔吗?
每次他被父母哥哥欺负,受了伤,都是她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给他涂药膏。
她凶巴巴,也不是生来的,在家里,在省政府大院,大家都说她是桑爱兰的小棉袄。
就没人说她凶。
要说良心,他就很有良心吗?
她照顾了这狗人四十年,父母生病的时候,也没有在身边伺候过一天。
就因为她说错一句话,就否定了她过去付出的一切。
她咽下眼泪,挑起筷子继续吃菜。
这段感情已经绊住她太久,她需要时间去重新整理好心情。
就用这最后的时间,断舍离吧。
整个晚上,她都非常安静,像是一个被欢声笑语排除在外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