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咏歌看看三个小倌儿,再看看师傅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一个连后院儿都逃不出的男子,真有能力骗堂堂苍因阁阁主的钱?这男子究竟是何人?该不是师傅的心上人吧?
曲咏歌犹豫之际,耳中听到师傅极大声的催促: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!
他被唬了一跳,掏了掏耳朵,抬头却见师傅只是悠闲地端着酒杯品酒。
曲咏歌这才确信,师傅大概用腹语在给自己传达命令。可是声音太大,若是自己不起身去做,大概耳朵就要被叫聋了。
“我去,我马上去!”曲咏歌来不及多想,“腾”一下站起来。
三个小倌儿齐齐看向他。
曲咏歌挠挠后脑勺,“我,我尿急。”
说完,曲咏歌一掀帘子,立刻跑得无影无踪。
“我这个男侍从粗鲁得很,跟你们无法比。来,喝酒,喝酒。”邹茵端起酒杯,笑着看向年轻小倌儿们。
小倌儿们喝了些酒,壮了胆子,又觉得眼前的娘子和善,便不自觉亲近起她俩。
余珍珍心中担忧曲咏歌安危,再加上她闻到小倌儿身上的胭脂味,便浑身不适,“腾”一下站起来。
三个小倌儿也齐齐看向她。
“我,我也要去更衣。”说完,她匆忙离开房间。
邹茵眼睛眯了眯,转而给每个小倌儿杯中倒满酒,继续笑道:“我这个女侍从,又过于装优雅,还是你们好,来,喝酒,喝酒。”
不知是邹茵有了上回的经验,还是这三个小倌儿初出茅庐,陪客的经验过于缺乏。总之,邹茵以一敌三,不光没被他们身上的胭脂气沾染,还在自己清醒的前提下,将他们一一灌醉。
另一边,曲咏歌贴着墙根,借着月色在南风馆后院的回廊间穿行。他不会轻功,只能靠屏住呼吸,走路的脚步放得更轻,来让檐下的铜铃保持静止。
前头那么热闹,怎么才隔了一面墙,就静成这副样子,真是诡异。
曲咏歌才觉得不对劲,就嗅到空气中飘着的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。
“这是血的味道吗?”曲咏歌拼命嗅着,心中狐疑。
突然,一阵风吹过,檐下铜铃“叮叮”作响。
曲咏歌吓得一转身,只见一个黑影从廊柱后闪出,手中寒光乍现。他下意识地侧身避让,那柄短刀堪堪擦过他的衣袖。
“什么人!”护院低喝一声,又是一刀劈来。
曲咏歌连连后退,心中暗叫不好。他本不想打草惊蛇,但眼下已无退路。他狼狈地四下乱窜,但眼前的护院明显懂些拳脚,再加上,他这一声吼,又叫出来至少三四个护院。
就算曲咏歌跑得再快,也抵不过这几人的追逐。
最终,他被围在一个角落,护院手里的刀,直指他的咽喉。只要他稍动一下,就会被刺穿脖子。
“各,各位大哥,我是陪我家师,哦不对,我家主人在前院儿喝酒的,我,我尿急,走错地方了。”曲咏歌吓得腿直哆嗦,仍努力站直身体。
几个护院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人道:“你家主人是谁?报上名来。这里可不是你撒尿的地方。”
“她,她是。。。。。。”曲咏歌一时不知该如何答。
师傅用了本名,但身份是什么,外地来的俏寡妇?还是家大业大的女家主,他却一概不知。
“说不出来?那就休怪哥几个的刀不长眼了。”为首的护院语气森寒。
就在此时,后院的门被猛地推开,余珍珍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她一眼瞧见曲咏歌被围,心中大急,顾不得许多,张口便喊:“你们干什么?放开他!”其声音尖锐,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护院们脸色骤变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为首的护院猛地回头,低声呵斥:“闭嘴!那么大声干什么?别吵醒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余珍珍不知哪来的勇气,直接冲到近前,推开那护院。护院被推得一个踉跄,伸手拽住余珍珍。
余珍珍再度张口喊:“你再碰我,我叫非礼了!”
那护院忙捂住她的嘴,露出惧意。可他越捂,余珍珍就下意识闹得越凶。护院眼中凶光一闪,手中长刀猛然一刺,刀尖瞬间穿透了余珍珍的脖颈。
鲜血喷涌而出,余珍珍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,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曲咏歌瞳孔骤缩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