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宁抬眸,沈连杞的身上还带着雪花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他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,似乎还有几分担忧。
两个人都保持沉默,转而看向眼前的红灯。
时间过得格外缓慢,温时宁一声不吭,仿佛被压了千斤重似的,动弹不得。
沈连杞也坐下身来,两个人之间离得格外远,仿佛有一道鸿沟。
“你爸那边……也是我爸……亲口指证的?”温时宁艰难地问出口。
沈连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发涩:“不止他。”
“当场被打死的人证指证我父亲是转移资产的内应。”他声音平板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,“你爸……在枪口指着下,为了活命,没有反驳。”
温时宁的心坠入冰窖,沉默再次蔓延。
红灯依然亮着,郝主任疲惫的身影终于出现,两人同时站起。
“怎么样?”温时宁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郝主任摘下口罩,抹了把额头的汗,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
“取出来了!”
“位置太险,差点碰到生命中枢……好在成了!金属碎片卡了这么多年,形状都变了!”
“能醒吗?”温时宁追问。
“难说。”郝主任坦白,“但最大一道物理阻碍清除了!压迫解除!后续治疗会更有希望!”
巨大的酸胀感冲上温时宁的眼眶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郝主任……”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隔着厚厚的棉袄,温时宁仍能感受到那力道和温度。
是沈连杞。
他看了郝主任一眼,微微颔首,扶着温时宁回到长椅,他的手在温时宁站稳后便迅速收回。
快得像不曾碰触。
护士把温振国推进监护室。
温时宁透过玻璃,看着父亲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浑身插满管子,那么脆弱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他会好起来的。”沈连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温时宁没回头,她的世界一片混乱。
“我今晚在这里守着。”温时宁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沈连杞应了一声,脚步声在空旷走廊响起。
他离开了。
天快亮时,麻药劲渐渐过去。
温振国在疼痛中缓缓睁开眼。
他浑浊的视线没有焦距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只有意识深处那道可怕的高墙……似乎消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