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变得轻盈?
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……
巨大的愧疚感和解脱感交织,撕扯着他虚弱的神经,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滚落。
“爸?”温时宁守在一旁,立刻发现。
她凑近,声音轻柔发颤:“爸?你感觉怎么样?”
温振国艰难地转动眼珠。
视线模糊。
但女儿焦急的脸在晃动。
“宁……”嘶哑的气音。
“是我!爸!”温时宁泪水汹涌,“你动了手术,很好!郝主任说你很快会好!”
他刚做完手术,有些累,没说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。
清晨,疲惫不堪的温时宁回到沈家小楼。
沈连杞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窗边。
军装笔挺,肩背宽阔,却透着无尽的寂寥,窗台上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“郝主任让带给你的粥。”沈连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温时宁看着他的背影。
一夜风雪,他身上带着凉气。
“我爸……醒了。”温时宁开口。
沈连杞脊背似乎绷紧了一瞬。
“你爸这条命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每个字都像在刮骨,“保住了。”
温时宁听懂了。
沈连杞拿起窗台上的军帽,大步走向门口。
“你去哪?”温时宁下意识问。
沈连杞脚步顿在门口,声音低沉冰寒:“去查我想知道的真相。”
一句话,带着决绝。
门被打开又关上。
整个家里只剩下留下温时宁一个人,站在空寂冰冷的客厅。
桌上的粥,还温着。
可这栋房子,曾经冰冷隔阂的囚笼,此刻更像一个荒诞的废墟。
他和她之间。
隔着沉沉的旧恨,隔着污名,隔着枪伤和濒死的痛,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。
即使污名或许能洗刷,但那些流过的血,受过的伤,疯了的母亲……哪一样能磨灭?
一碗粥,困不住谁,也暖不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