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温情时刻
不知过了多久,温时宁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沈连杞依旧抱着她,一动不动。
两人贴得极近,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。
“起来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,却没了之前的怒火和讥讽。
温时宁挣了挣,没能挣开。
沈连杞没松手,直接半抱着她,把她安置在旁边的旧沙发上。
然后他转身,背对着她,肩背依旧挺直,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“北屋冷。”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。
“什么?”温时宁带着浓重鼻音,茫然地问。
沈连杞没解释,径直上了楼。
过了片刻,他抱着那床放在北屋的新棉花被走了下来,直接丢在她旁边的沙发上。
“搬过来,或者你今晚就睡沙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上楼,脚步声消失在主卧门口。
客厅里恢复了寂静。温时宁怔怔地看着沙发上那床松软崭新的棉花被,又看看通向二楼的楼梯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他……让她搬回主卧?因为北屋冷?这算什么?
巨大的情绪爆发后是难以言喻的空茫和疲惫。
温时宁抱着那床温暖的被子,在冰冷的客厅沙发上蜷缩着,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是被楼上的关门声惊醒。
窗外天色微明。
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被子,发现上面不知何时还多盖了一件沈连杞的军装外套。
宽大,冰冷,带着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松针混合着淡淡硝烟的气息。
温时宁有些恍惚。
沈连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梯口,穿戴整齐,显然准备出门。
他看到沙发上的她和她身上的外套,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随即恢复一贯的冷硬。
“去医院还是学校?”他问,像是例行公事。
“医院。”温时宁抱着被子起身,语气有些生硬。
“嗯。”沈连杞走到门口,拿起军帽,动作顿住。
他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:“晚上……回家吃饭。”
门“咔哒”关上。
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改变了一些东西。
温时宁第一次惊讶地发现,沈连杞竟然会煮简单的面条,动作虽然不算麻利,但绝对比张秀芬那半生不熟的东西强。
有时她下课或从医院回来,桌上会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,飘着碧绿的葱花。
他很少说话,他只是会在她拿起筷子时,自己也端着一碗坐在对面,沉默地吃。
晚上下班回来,有时温时宁需要在灯下批改学生作业或抄写资料,沈连杞便坐在书桌对面看书或处理文件。
灯光昏黄,两人各自占据桌子一侧,呼吸可闻,却互不干扰。
空气不再是冰原,而是像初春刚解冻的河水,带着未散的寒意,却已能听见流水声。
这天傍晚,温时宁难得回来得早了些。
推开院门,意外地看到沈连杞竟然也回来了,正挽着袖子在天井里处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?
他似乎和那条滑溜的鱼较上了劲,拿菜刀的姿势带着一种摆弄枪支的严谨,但鱼尾“啪”地一甩,水珠溅了他一脸,那严肃的神情配上水渍,竟显得几分笨拙的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