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宁站在门廊下,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声音很轻,但沈连杞立刻察觉。
他抬起头,看到是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微皱的眉宇似乎舒展了一瞬,沾着水渍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“笑什么?”他板着脸,语气依旧硬邦邦。
“没什么。”温时宁努力抿住唇,走过去,“怎么想起来弄这个?让食堂送就好了。”
“郝主任说,黑鱼对恢复好。”沈连杞言简意赅,低头继续和鱼搏斗。
显然,比起枪林弹雨,这条鱼的难度系数更大。
温时宁看着他笨拙地刮鳞片,几次差点切到手,忍了忍,还是走上前,拿过他手里的刀。
“我来吧。”她语气很淡,带着点嫌弃,“你这样子,鱼都死不瞑目。”
沈连杞没说话,默许了她的接手,默默让开位置,目光却落在她灵巧翻动的手腕上。
温时宁处理鱼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昏黄的天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,细小的绒毛都染上暖色。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,已经被生活磨出了韧性。
沈连杞在一旁看着,深眸里映着那抹暖色,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温时宁洗净手,准备炖鱼汤,转身看见他还杵在一旁,问:“站着干嘛?”
沈连杞沉默了一下,走进厨房,找出姜块和葱段,默默地削皮切片。
温时宁看着他虽笨拙却认真投入的侧影,心底某个角落奇异地软了一下。
炉火噼啪,小小的厨房里,弥漫开一种家的气息。
晚饭桌上,砂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散发着浓郁的鲜香。
温时宁给沈连杞盛了一碗,自己也小口喝着。
气氛难得的平和。
“省医院那边,”沈连杞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来了个京市的脑科专家交流,下周会诊,重点在语言功能恢复。”
温时宁眼睛倏地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沈连杞应道,“刘干事安排好了。”
希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她沉寂的心湖**开了涟漪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有真实的感激。
沈连杞抬眼看了她一眼,那晶亮起来的眼眸让他心头微动。
他没说话,只是又拿起汤匙,舀起一块鱼肉,放进了她碗里。
动作自然到……仿佛做过很多次。
温时宁看着碗里的鱼肉,愣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沈连杞已经低下头继续喝汤,耳根在暖黄灯光下似乎有些可疑的微红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像是想起什么,放下碗,“省大下周组织师生春游,后勤需要人手。”
“嗯?”温时宁不解。
“图书馆那边放你假。”沈连杞语气平常,像是在安排工作,“你……准备一下,跟着去。散心。”
温时宁彻底怔住了。
春游?他……让她去玩?还替她请好了假?
这简直比看到他会杀鱼还让人不可思议。
“我……我爸那边……”
“有看护。”沈连杞打断她,“几天而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低,“你也……该透口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