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大手更快地揽住她的肩背,半扶半推地将她带起。
那只手滚烫,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烙着她的皮肤。
她的背被迫倚靠在他坚实的前胸上。距离太近,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颈后的碎发。
温时宁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,沈连杞已经将那个保温桶的盖子拧开。
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混着中药味扑面而来,温时宁胃里一阵翻搅,控制不住地侧过脸干呕了一下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怎么?”沈连杞的手顿住,低头看她,眉峰拧紧。
“拿……拿开……”温时宁捂住嘴,艰难地挤出两个字,眼尾迅速泛红,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沈连杞盯着她惨白冒冷汗的脸,那双深眸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,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墨色。
保温桶被“啪”地一声用力盖上,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。
他收回手,站起身。
刚才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瞬间远离。
“娇气。”他丢下两个字,大步走到病房门口,拉开门对外面冷声道:“把食堂那清粥小菜立刻换一份送上来!”
温时宁蜷在被子里,听着他命令式的冷硬话语,再想想床头那桶油腻的汤,心口堵得发疼。
他永远只认定她娇气,永远不会理解她身体此刻的不适和恐惧是从何而来。
温时宁靠着枕头,手里端着一碗清淡的米粥。
病房门被再次推开,带着一阵凌厉的风。
沈连杞高大的身影裹着室外寒凉的空气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崭新沉重的保温桶。
他把先前的那个油腻的汤桶塞给门外候着的刘干事,语气很沉:“处理掉。”
他将手里的新保温桶放在温时宁床边的柜子上。
盖子旋开,是红枣山药细米熬的甜糯热粥。
“我妈熬的。”他没看她,自顾自倒了小半碗出来,动作算不上多柔和,但碗递到她面前时,温度正好。
“喝。”简短的命令。
温时宁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,又看看他脸上那副冷硬神情,胃里那种翻搅感奇异地被压下去一些。
但她抿紧了唇,没动。
凭什么他说喝就喝?这种施舍般的关心,根本不是为了她!
“要我喂?”沈连杞的耐心似乎不多,往前递了递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