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赵铁山跪在一座黑黢黢的高塔下,脊背压得低低的,头顶的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塔前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,腰间悬着柄镶银的匕首,声音像浸在冰里:“玄珠事关重大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。”
“可那小子身边有镇北的人”赵铁山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镇北?”黑袍人转过半张脸,嘴角勾出冷硬的弧度,胸前银徽在月光下闪了闪。
“他们不过是些贪心的蝼蚁。”
画面突然破碎,苏渊猛地呛咳起来,额角的冷汗把枕头都洇湿了。
玄珠的热度退去,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王烈的手腕——那手腕细得惊人,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“天。。。机阁。。。”王烈突然抓住他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他眼底的空洞裂开条缝,露出点挣扎的光。
“他们用魂钉…钉了我的识海,我能看见,能听见,就是动不了。”
血色印记突然暴涨,王烈的瞳孔瞬间变成血红色。
他猛地甩开苏渊的手,指甲在青砖地上抓出五道深痕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:
“走!快走!他们要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地瘫在苏渊怀里。
“王大哥?王大哥!”苏渊拍着他的脸,可那双眼再也没有焦距。
他摸了摸王烈的脖颈,体温正在迅速流失,连最后一丝脉搏都淡得像游丝。
“对…不起……”王烈的嘴唇动了动,这是他最后的声音。
苏渊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矿场,王烈还偷偷塞给他半块烤红薯,说等攒够赎金就带他逃出去;想起昨天在药铺后巷,王烈红着眼举刀指向他,嘴里喊着“交出珠子”时,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痛苦。
原来从那时起,这汉子就在魂钉的折磨下,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傀儡。
“咔嗒。”
窗外传来木窗被风撞开的声响。
苏渊抬头,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王烈眉心的血色印记上——那印记的形状,和黑袍人胸前的银质徽章一模一样。
天机阁……
他想起老吴头说过的话。
六大宗门里,天机阁最神秘。
不设山门,不收俗徒,专司天下情报,连皇室密档都能偷。
他们很少直接出手,可一旦盯上什么。。。
玄珠在掌心轻轻震动。
苏渊低头,珠子表面的暗纹正沿着他的掌纹游走,像在安抚,又像在警示。
他突然想起青面鬼修临死前在地上划的血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