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郎大人真的是……”平元子气若游丝地叹气,“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。”
“你现在这么说话,就很像千姬小姐了。”
“之前不像么?”
“也像,但不容易让人察觉。”
“我明白了,七郎大人喜欢的是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子。”平元子笑笑,“而我,用中原人话说,是过于刁蛮了。”
“刁蛮也有刁蛮的好,我并不介意说话的语调。”七郎说,“世上没有两个人会是一模一样的,若人人皆是一副面孔,该是多无趣?”
“很深刻的道理,七郎大人。”平元子的声音弱了下去,额头搭在了七郎的后背上。
“别睡着了。”七郎努力晃动着平元子,“你听,有什么人在接近我们。”
黑暗中陡然传来巨大的杀机,七郎止住脚步,一手扶住平元子,一手抽出长刀,对着通道深处大喊:“出来吧!我听见你了!”
黑暗中缓步走出一道白袍身影,七郎不由暗自叹气。来者竟然是今日的老冤家,公输白。
他的模样看上去也有些狼狈,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鲜血,单手提着刀,握刀的姿势暴露了他不擅刀术的事实。作为昔日幻门四大护法之一,公输白的专长本就在于药物研制而非冲锋陷阵,平日里时刻处在重兵环绕的包围之下自然稳如泰山,但今日却遭遇部下的反戈一击,仅仅一夜之间,公输白便失去了一切家业。
“鼠辈,是你,是你们放出了迷魂戒,让我幻门儿郎无端送死!”公输刚举刀对着七郎,双手不住地颤抖,“我今日便要你们为他们偿命!”
“不是我们做的。”七郎无心与他废话,“不过眼下如何解释也是徒劳,你不是我的对手,我也不想伤你,还请你让开道路,我急着救人。”
“救人?”公输刚望向七郎背后的平元子,发出嘲讽的笑声,“你自己手中满是累累血债,以为救下一个比你好不到哪里去刽子手,就能减轻你的罪孽?”
“这与你无关。”七郎脸色一沉,抬腿便要走,被公输白举刀拦下了。
“我说了,你不是我的对手,我不想伤你。”七郎叹气,“今夜公输家死的人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寻常状态,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。”公输白冷声一笑,从怀中抽出一包药剂,当着七郎的面狠狠灌进了喉咙里。
七郎怜悯地望着他,并未阻拦,只沉重地叹了叹气。
“但是迷魂戒可以。”公输刚冷笑一声,旋即剧烈咳嗽起来,头顶的青筋肉眼可见地暴涨,浑身的皮肤泛起了令人不安的血红。
“这是何苦呢?”七郎低声道。身后传来李天下与公输刚的脚步声,二人一见面前的情景也愣住了。
“这是?”李天下问。
“毛头小子,这是刚刚服下了大量迷魂戒药剂,要和我们鱼死网破。”公输刚一眼看穿了眼前的形势,冷声一笑,“行了,诸位,现在是我们公输家的家事了。感谢老天给了我复仇的机会,请务必将公输白留给我来处置。”
“你随意,我们还要赶着终止机关。”李天下耸耸肩,“告诉我们路怎么走。”
“沿着大道一直到尽头,往左是机关室,往右是药剂库,里边药物种类繁多,能不能找到解药就看运气了。”公输刚一拱拳,“诸位好运。”
“你也是,有朝一日,咱们长安见。”李天下一挥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公输刚忽然喊道,“那位不怎么说话的兄台,可是倭国人士?”
“正是。”七郎一愣,点了点头。
“伐门近日收到线报,公输月掌门身边出现了一位天资卓越的新晋弟子,是个女孩,据说也是倭国人士。”公输刚说,“也许会是你的某个故人。长安凶险,多个盟友便是多条路。”
七郎略一思索,眼底闪过一丝欣喜,朝着公输刚微微鞠躬致谢。
“滚吧,下次见面,便是敌人了。”公输刚挥了挥手,拔出了身后的陌刀。
李天下与七郎一行人远去了,片刻之后,他们听见身后传来公输刚嘶哑的怒吼声,和武器碰撞的金属声,两位公输门人的战争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