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姬已经看呆了,她拿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掌柜的画的七郎实在是太传神了,披肩的长发与清秀的面容自不必说,单是眼底的那丝忧郁,千姬就感觉完全是在和七郎本人对视。此时此刻,她更加思念这位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了。
李天下非常直白的表示:“大师你有这等作画功力,干嘛还在这里当个小客栈的掌柜啊?你若靠作画为生,一定有相当多的人找你,假如被达官显贵看上了,下半辈子可能就衣食无忧了。”
掌柜的似乎很满意别人对他的赞赏,但仍竭力控制住自己上挑的嘴角:“咳,客官过奖了,这顺源客栈是祖上留下来的基业,到我这里已经第三代了,不能栽在我手里啊。这画画,平日里闲来无事练上一练,当一个拿手的爱好,也就足够了。”
“大师太谦虚了,您的画真的就像是神仙画出来的,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……哦对,神来之笔。”千姬难以掩饰这幅画给自己带来的感动。
“哈哈哈,这位姑娘嘴巴真甜啊。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大师啊,只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尽早的找到自己失散的朋友,才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罢了。”
李天下和千姬连声道谢。然后,店小二便把二人带去客房了。
“二位客官,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,晚饭做好了之后就给二位端上来。”
“有劳有劳了。”
店小二离开后,李天下说:“千姬,我先拿着画出去继续问一问,你在这里好好休息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我不累的,我也要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现在时候也不早了,我也只是出去碰碰运气,很快就回来。乖,等我回来吃饭,你可不准把东西都偷吃光哦。”李天下把眼神瞄向窗户。
千姬会其意,轻轻锤了他一下:“讨厌,我哪有那么大饭量啊。”
李天下拿着画像出了客栈,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往回走。李天下又问了两个人,当然,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。
“有点难办啊,真的就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李天下朝着斜前方的胡同走去,“不知道这狭窄的胡同里会不会有能给我提供线索的人呢?”
李天下一步一步的走近:“出来吧,不要躲躲藏藏了,跟了我们这么久,也该歇一歇了吧。”
“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。”一个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从墙后走出来。
“那当然,堂堂三太保的警觉性岂是浪得虚名。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太浅了啊,平元子。”
平元子冷笑一声,摘下面纱,露出熟悉的面孔:“看样子你们也是要经过简家庄去糜家庄和孟家庄,我刚从那边回来,你们的效率还真是不值得信赖呢。”
尽管和千姬在样貌上差异极微,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。李天下听出平元子的话中明显带有一丝挑衅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关于七郎的线索了?”
“很遗憾,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从潞州城破那天开始我就在片刻不停的寻找,但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曾见过他。”
“哦,所以闹了半天你也一点进展都没有啊,这才灰头土脸的想回来投奔我们,没成想在简家庄相遇了,便一路尾随我们,甚至还用轻功在我们的窗外偷听。”李天下两手抱在胸前,头头是道地开始“分析”,妄图嘲讽平元子一番。
“嘁,你这个人果然是不讨人喜欢。”平元子脖子一扭,不想再和李天下对视,“我承认这些天我确实一无所获,打算回来后往离源山以北继续找,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你们两个,便想看看你们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有用的信息了。”
“嘿,我就说嘛……”
“但是有一点请你搞清楚。”平元子打断了李天下,“我绝对没有要和你们一起行动的想法。”
“这又是何必呢?平元子,我们的目标都是一个——找到七郎,带他回来。我们即便不一起行动,也可以制定更周密的计划,不管是哪边有什么发现,都能够及时通知对方。”
“那是他的画像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可以借我看一下吗?”
李天下稍微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把画像递给了平元子。
“画得真像他啊。”平元子静静地看着画像,脸上逐渐有了笑意。“原来他的眼睛这么漂亮啊,我之前居然都没有发现。这家伙,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竟然真的把他当成女子了。”
“多谢三太保的好意。”平元子把画像还给了李天下,“但是,恶鬼斋七郎是我的人。我千面玉藻平元子,一定要第一个找到他。三太保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,我只希望七郎能够平安归来,无论找到他的人是你还是我。”
平元子回头望了李天下一眼,重新将面纱蒙上,很快,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“你回来啦,怎么去了这么久?菜都凉了。”千姬倒了一杯茶水给李天下,李天下一饮而尽,一副渴死鬼的样子。
“嚯,你居然一直在等我。一定饿坏了吧?我们这就吃饭。”李天下搂着千姬的肩膀,让她坐在自己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