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方向的哈米斯旅也突破了九连的防线。他们的BMP-1已经推进到了距离航站楼不到八百米的地方,三十毫米机关炮在疯狂射击。
弹头打在航站楼的外墙上,墙体被炸出一个又一个窟窿,碎砖和水泥块从墙体上剥落,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。
一楼的窗户几乎全部被炸毁,沙袋掩体被炸飞了好几个,射击孔里还在还击的机枪手已经不多了。
“长官,弹药快打光了。”一个士兵从弹药堆旁边跑过来,脸上全是沙尘和汗渍,衣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。“迫击炮的炮弹只剩最后八发了,重机枪弹也不多了。”
多明戈看了一眼手表,空军到达至少还需要将近一个小时。
“把所有的弹药平均分配,每人留最后一匣子弹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开枪。”
“长官,你说什么?”士兵愣住。
“我说每人留最后一匣子弹。”多明戈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在装填弹药的士兵。“剩下的,等他们冲进来了再打。等他们冲到大门口,冲到窗户下面,再开枪。一发子弹打一个,别浪费。”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,涂着黑色油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只有眼睛在头盔的阴影里闪着光。
“明白。”士兵们异口同声。
多明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沾血的骆驼烟,抽出最后一根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嘴角溢出来,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升腾,像一团被撕碎的云。他把烟叼在嘴角,端起那支HK416步枪,走到大厅正门口,在沙袋胸墙后面蹲下,枪口朝外,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停车场的方向。
枪声渐渐稀疏了,守军的弹药快打光了,连还击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敌军的指挥官显然发现了这一点,进攻的节奏明显加快。
步兵从掩体后面冲出来,猫着腰朝航站楼快速推进,BMP-1的三十毫米机关炮也不打航站楼了,改成压制楼顶的机枪阵地。
“弟兄们。”多明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。“空军正在路上,我们要做的就是活着等到他们来。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准后退。后退就是死,往前冲也可能是死,至少死得像个爷们。”
停顿了一瞬,他深吸一口气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。”
“为了家人……”
没有人说话,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。
下午四点三十一分,第一批武装分子冲到了航站楼大门口。
他们大约有二百人左右,穿着杂乱的军装,握着AK-47,在BMP-1的掩护下从停车场冲过来。
“打。”
多明戈扣下扳机,HK416的三发点射击中领头的壮汉。子弹从他胸口穿过,血雾从背后喷出来,他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大厅里的所有射击孔同时开火,M249、HK416、AK-47,各种武器射出的子弹在人群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。武装分子成片倒下,尸体在人行道上堆成一座小山,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,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,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。
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他们冲到了大门口,冲到了窗户下面,开始往大厅里投手榴弹。
第一颗手榴弹在沙袋胸墙后面爆炸,弹片在空气中横飞,一个机枪手被击中颈部,动脉血从伤口里喷出来,他用手捂住脖子,血从指缝间涌出来,在地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血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