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他怀中不着痕迹地退开,敛去了眼底那抹算计得逞的狡黠,只余下一片恰到好处的倦意。
“时辰不早了,陛下明日还要早朝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。
萧天明眼底那点棋逢对手的兴味,瞬间冷却下来。
他是什么?用完了就丢的棋子?
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,一动不动,眼神却紧紧盯着她娇俏的脸蛋。
他温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。
“朕许久未曾留宿藏凤楼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。
“近来朝事繁杂,冷落了瑶儿,朕心中有愧。今夜,便留下陪你。”
有愧?
他的愧,从来只为他自己,为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。
裴芸瑶在心底冷笑,面上却浮现出慌乱,她抬手用绢帕掩住唇,极轻地咳了两声,本就水汽氤氲的眸子更添了几分脆弱。
“陛下……今夜恐怕不成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,带着病气,:臣妾方才出浴,许是贪凉,在殿外吹了会儿夜风,这会儿只觉得头重脚轻,浑身都发冷。怕是染了风寒,万一过了病气给陛下,那臣妾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。”
她垂着头,一副弱柳扶风,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萧天明看着她这副样子,喉结滚动,声音愈发沙哑。
“无妨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,想将她重新拉回怀里:“朕是真龙天子,百毒不侵。”
那只手即将触到她的衣袖,裴芸瑶却像是没看见一般,竟是直接站起了身。
她绕过桌案,走到他身边,纤纤玉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,慢慢扶着他往外带。
“话虽如此,可凡事总有个万一。”
她的动作轻柔,语气却坚定:“臣妾的身体不打紧,可陛下的龙体关系着江山社稷,臣妾……不能不为陛下考虑。”
萧天明被她拉着,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往殿门走,心头的火气却蹭地一下冒了起来。
她竟然真的在赶他走!
他的脚步猛然停下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收紧,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。
“裴芸瑶。”
他连名带姓地叫她:“从前的你,为了能让朕多留片刻,什么法子没用过?如今这是做什么?翅膀硬了,要将朕往外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