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得太宽?
裴芸瑶竟然说她自己管得太宽?
何清月跪在那里,整个人都僵住了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她不是应该勃然大怒,质问自己为何勾引皇上吗?她不是应该嫉妒得发狂,恨不得立刻就让人把自己拖出去掌嘴吗?
为什么会是这样?
这算什么?是一种更高明的羞辱?还是……她真的不在意了?
不,不可能。
这世上没人比裴芸瑶更爱萧天明,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。
她今天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一定是装出来的。
对,她在演戏,她在试探我!
想通了这一层,何清月后背渗出的冷汗才稍稍退去。
她飞快地调整了脸上的表情,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,演得天衣无缝。
她仰起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娘娘真是宽宏大度,有娘娘这句话,臣妾心中……便安稳许多。”
裴芸瑶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越是这样平静,何清月的心里就越是打鼓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,明月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嘉嫔娘娘,若是没有旁的事,您便先回吧。”
明月往前站了半步,垂着眼,语气恭敬,却带着驱赶意味。
“我们娘娘平时早睡,这会儿,也该乏了。”
何清月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,因为跪得太久,膝盖一阵发麻,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,但她还是很快站稳了,顾不得整理裙摆上的褶皱。
朝着上首的裴芸瑶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,头垂得低低的,声音里满是顺从。
“是,是臣妾思虑不周,叨扰娘娘休息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。
“臣妾,这便告退。”
说完,她再也不敢多看裴芸瑶一眼,转身带着自己的宫女,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去。
何清月走后。
裴芸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,目光落在茶水里自己那张艳丽的倒影上,眼神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