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今夜,不留下来陪陪臣妾吗?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她自己都嫌弃这个地方。
目光扫过这间窄小破败的厢房,空气里皂角和霉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么不堪。
让九五之尊的皇帝,歇在她这个浣衣局的破屋里?
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王雪谣自嘲地松开了手,脸上强撑起一抹温婉的笑,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是臣妾糊涂了。这里终究不是臣妾的流华宫,污了陛下的眼。等臣妾回去了……回去了,再让陛下好好地陪着臣妾,可好?”
她这副故作懂事的可怜模样,萧天明看在眼里,心里也难免会有几分心酸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王雪谣站起身,殷勤地替他整理好外袍的每一处褶皱。
仰着脸,小声嘱咐了一句。
“陛下,那明日的事……您可千万别忘了。”
“朕,一言九鼎。”
萧天明留下这句话,再没看她一眼,转身便走。
他刚回到养心殿内。
福安便亦步亦趋地跟上,语调平平的禀报。
“陛下,您不在的这段时辰,宫里一切安好。贵妃娘娘……和藏凤楼那边,没派人来过,也没任何动静。”
萧天明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,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讶异。
“哦?她竟什么都没问?”
在宴会上,他主动惩罚了王齐芝,难道不够让她开心?
这么久没见自己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念?
连派个人过来打探一声都懒得?
福安垂着头,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。
“回陛下,奴才斗胆猜想,贵妃娘娘今日在金殿上,风头已是出尽了。这会儿,许是怕您寻她过去,要同她讲什么为后妃者需温婉贤淑的大道理,娘娘不耐烦听,索性就避而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