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缺秦栀一个。
眼下她该考虑的是如何脱身。
阿兄肩负秦家兴衰之责,若狩帝的皇后姓秦,对秦家是天大的好事。
秦栀不怪他这般想。
今日时机不对,没能对阿兄道明心意,明日待娘亲进了宫,母女两交心相谈,定能理解她的苦,想办法帮她离开这座深宫。
……
上巳节,沐春之日。
正午宫中有宴,君臣同乐,共享佳节。
宴会就设在蓬莱池边,天还未明,宫人们已开始忙碌。
各处挂上编制的柳条,搭戏台,摆桌椅,设曲水流觞。
而在宫阙南内,大同殿外,宫闱局的内侍官会在那处设门禁。
辰时一到,宫婢太监便可前往登记,在广场上等待家人到来,小聚片刻。
为了能快点见到阿娘,秦栀更比昨日起得早!
照例先准备早膳:火候正好的炙烤鹿腿肉,掺入猪油的甜蒸糕,再一碗用冬笋、香菇与驼蹄熬制的鲜羹。
回宫整十日,对于宫廷里的枯燥乏味、逼仄压抑,裴敬棠仿佛是适应了一些。
尤其,秦栀还为他备了美味的膳食。
他很喜欢。
这天是上巳节,宴会开始前,天子要在太极殿接受群臣朝拜,需着正式的朝服。
用完早膳,宫人将十几个部件放在嵌玉托盘中,一一盛来。
秦栀为他换上。
从贴身的白纱中单到红罗裳,再到挂于革带两侧的玉佩。
除了秦栀,不经他人之手。
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穿好,苏觉亲自将尚衣局耗时三个月所制的通天冠献上。
通天冠,其形如山,尽显天家威仪!
秦栀双手捧起,下意识道:“有些沉呢……”
旁边的小太监听了这话,理所应当的认为秦娘子是在心疼陛下。
裴敬棠满眼笑意的望着她,不着调的说道:“朕已交代过礼部,繁文缛节能免则免,午时的宴会才是紧要。”
秦栀不认同的蹙了下眉,很细微的动作,却被裴敬棠纳入眼底。
“秦娘子这般,是觉得规矩也很重要?”他心情很好的招惹她,“可大臣跪朕又不能让朕长命百岁,若他们在宴会上吃不饱、喝不好,便是朕的过错,不懂体恤臣下。你说呢,秦娘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