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寸步不离?”裴敬棠坐在软塌上,捏杯的手挂在翘起的膝头上,玩味着女子的表情和话语,明明都读懂她心思,偏要逗一句,“朕给你反悔的机会,朕要去的地方,想做的事,你可不一定欢喜。”
秦栀小脸煞白了一瞬,当即陷入迟疑。
裴敬棠将她唬住,自得乐趣的笑出声:“骗你的,只是夜游而已。”
城中最繁华的自是东西两市。
但东市靠近皇宫,周围皆为达官显贵的府邸,很容易碰到熟悉的脸孔。
裴敬棠可不想刚出门就被大臣逮住,当众山呼万岁,扫了他出行的兴致。
西市在皇城西南方向,更近百姓居所,多外来商客。
虽龙蛇混杂,却也更能体现民生民风。
下车后,二人相互改了称呼。
秦栀称裴敬棠‘九郎’,裴敬棠唤她‘三娘’。
寒食节刚过,街上各处都挂着漂亮的灯笼,人挤人的热闹。
‘井’字形的街巷,往哪里走都是不重样的吃喝玩乐。
秦栀长那么大,第一次在京城的夜市上闲逛玩耍。
她看什么都新鲜好奇,什么都想试上一试。
一条巷子里全是吃的,千层酥饼、鲜肉小馄饨、炙烤骆驼肉、炸虫子……
除了最后那样,其他的都买来尝了。
颇有风味。
一条巷子里全是玩的,猜字谜、射击、画像,比武招亲,斗鸡斗狗斗蛐蛐儿……
秦栀想怂恿九郎登上擂台小试身手,反被他拉到射靶摊位,非要三娘射中靶场中最远的那朵花,为他赢下被小贩吹说为世间罕有的玉佩。
虽然站点距离最远的花不超过三丈,但射击的弓和箭极其粗糙。
秦栀一连射出十箭,无一全歪。
给她自己气笑了。
小贩还要奚落说:“娘子气势很足,可惜也只有气势。”
秦栀被金针制约久了,方才取出两支,双手还没完全恢复,连这张破弓都拉不满。
她懒得点出小贩做的手脚,从善如流的放下弓箭:“待我回家多练练,改日再来挑战。”
说完亦不留恋,转身便走。
小贩挣了银子,去收拾残局,嘴上愣是闲不住:“慢走不送,改日再来给小的送银——”
话到此,羽箭咻地破空射来,在他脸侧擦过,正中花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