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,烛光重重叠叠,交织出明亮的橙光。
照在秦栀脸上、眼中,叫她心中涌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愧罪感。
“臣女有罪,请陛下责罚……”
跪到一半,被来到跟前的裴敬棠抬手拦住。
下意识抬头,对上男子幽深的黑眸。
那一片化不开的浓稠之中,她白色的身影犹如一点光亮,深深的烙印在其中。
“你的罪责太多了,桩桩件件,朕早就记不清到底有多少。”裴敬棠似有责怪,又仿佛在为她开脱,“不过这一件,做得极好。”
……
离宫的暗道交错复杂,自古只有历代帝王掌握全貌。
裴敬棠让秦栀用丝帕蒙眼,引她在里面穿行。
虽然眼睛被蒙住了,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惧怕,更不担心会踩空摔倒,亦或者撞到墙。
因为有他在。
暗道潮湿,水滴声吧嗒吧嗒的响在耳畔边,偶尔有风涌动,卷起阵阵铁锈腥味儿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这里面有过激烈的搏杀,具体发生在何时,秦栀却是判断不出了。
沉默的走了一会儿,裴敬棠忽然开口训她:“既是要潜入殿中布置,也不知道换身夜行衣,笨死了。”
秦栀思绪回笼,咬了咬唇,解释道:“此番仓促,没有准备。不过我早就想到了,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白衣,我身法好,尽量往高处行,飘在空中,就算让人看见也全当见了鬼,没吓死他们都算好的!”
裴敬棠听得一愣,再是一笑,想象出了宫人见到白影轻飘飘在夜空里**着,被吓得要死要活的画面。
“有几分道理。”他认同了,却未放过她,“然而刚才朕没有及时出现,你现在已经被杜尹章抓住了。”
“那我就拿出杜辛扬的字条,告诉他,我是去赴约的。”
依着杜尹章公事公办的性子,肯定不会念及是亲弟弟就网开一面。
但秦栀是谁的人,杜统领心知肚明。
“最后还是要请陛下决断,我的小命终归在陛下手里捏着,任由陛下处置。”
话说完,裴敬棠停下脚步。
秦栀跟着停。
手被牵着,眼睛看不见,他不接话,她心里不禁打起小鼓。
怎么了?
说错话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