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读书阁>大港口 > 第16章(第6页)

第16章(第6页)

这些细节都落在了巴斯的眼中。巴斯用英文对项生说:“项生先生,她是你的女朋友吗?”项生急忙说:“不是,不是。”巴斯说:“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吗?”项生说:“知道。她不懂事,我替她向你赔罪,你大人有大量,希望能原谅她。”巴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说:“你看这上面的疤,是她抓伤留下的。怎么中国人都不会管教自己的女人吗?这么野蛮。”项生欠欠屁股说:“对不起,巴斯先生,这都是误会,这里的人缺少教养,希望您能原谅他们的无知。”

正嘀咕着,曾大全拿着一个冰桶进来,高声说:“冰来了。”巴斯满意地点头:“威士忌加冰。才是人间美味。”曾老全将两瓶洋酒打开,先给巴斯倒上,然后又给项生倒。项生说:“对不起,我不会喝酒。”曾老全说:“你既然有事要求巴斯先生,怎么也得敬杯酒吧?这是规矩,巴斯先生喝了,咱们就得喝。这酒啊,不喝是不行的。”项生没办法,只得任他倒了。

曾老全又要给鸣凤倒,鸣凤急忙拒绝。曾老全威胁道:“鸣凤,你一会儿也是要给巴斯先生敬酒赔罪的,你不喝酒,怎么赔罪啊?”项生拦住他说:“曾先生,鸣凤真的不能喝酒,要不,这酒我替她吧。”鸣凤急了:“你更不行,你一喝酒就过敏,还是给我吧。”曾老全趁机将酒给她倒满了。

曾老全将酒全部满上,举起杯来说:“现在酒都倒上了。我说两句,今天咱们很荣幸地请巴斯先生过来,主要是两件事,一件是为了项生想进港工作的事,这个事巴斯先生已经知道了。还有另一件事情,就是为了消除几天前的一点点小误会,鸣凤也为此过来了。咱中国有句古话,冤家宜解不宜结,希望今天,我曾某摆的这桌酒,不但能化解大家的恩怨,还能让坏事变好事,从今天开始,大家要化干戈为玉帛,互相谅解,交个朋友。所以我提议,就让我们先敬巴斯先生一杯,为他老人家的高风亮节,大人大度,来,干一杯!”

曾老全举杯先干了,项生硬着头皮喝了一口,洋酒又苦又冲的味道,让从没喝过酒的他,觉得难以下咽。鸣凤比他也好不了多少,喝了一口直皱眉,低声问项生:“项生哥,这是什么酒,太难喝了。”项生说:“我也不知道,是洋人喝的酒吧。”

巴斯冷冷地看着他们,对曾老全说:“曾先生,我是冲你的面子来的,可是有人不给你面子啊,你说干杯,可我看见有些人的杯子还是满的啊。”曾老全说:“那哪儿行?我们中国人不会差事的。项生,鸣凤,快干了这杯,让巴斯先生看看咱们的诚意。”

在曾老全的逼迫下,项生、鸣凤硬是干掉一杯,两人把一大杯威士忌吞了下去,觉得胃里像着了火一样,情不自禁地剧烈的咳了起来。看着他们喝下了杯中的酒,巴斯脸上浮现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轻轻的呷了一口酒。他没有干杯。

巴斯冷冷一笑,说:“按我们大英帝国的规矩,表示歉意的酒,至少要干三杯。”鸣凤大吃一惊,掩面坐下说:“妈啊!还要喝,我不行了,这洋马尿太难喝了,我不能喝了。”项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:“我来喝,鸣凤不行了,我来替他喝。巴斯先生,我的事,以后就拜托您了。”项生抢过鸣凤的酒,用力喝了下去,然后整个人身子就全软了,咕咚一声摔倒在椅子下面。

鸣凤惊呼,扶起项生,可是项生全身像烂泥,刚扶起来就往下倒,鸣凤怎么也拉不起来。鸣凤急了,说:“老全叔,项生不行了,求你找个车吧,我送他回去。”曾老全笑道:“也不急。他醉了,这里自然有人照顾他的。鸣凤,巴斯先生要你喝三杯,你只喝了一杯,项生替你喝了一杯,你还有一杯,先敬完巴斯先生再说,否则的话,巴斯先生要不高兴的。”鸣凤说:“还要喝,我真的喝不进去了。”巴斯哼了一声:“曾先生,她没有诚意,我看就别勉强了。”曾老全说:“鸣凤,你怎么回事啊!项生的事全都要巴斯先生点头呢?你不为自己,也得替项生想想。”

看着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项生,鸣凤横下心来,咬了咬牙,说:“好,我喝。你说,喝多少他能满意,我就喝多少!”

鸣凤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酒,用力的喝了下去。这一杯酒下肚,她全身像着了火一样,脸蛋一片绯红,胸膛起伏急促,身子都站不稳了,只能靠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住。巴斯轻轻拍了拍手,说:“好样的。给她倒上。我要回敬一杯,敬这位女士。”曾大全给鸣凤倒上酒,巴斯说:“这杯我敬你。”将酒一饮而尽。鸣凤也努力将酒干掉,两眼冒火般地看着巴斯,说:“你满意了吧?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

11

鸣凤又喝醉了,她昏昏沉沉地被人搀到了一间屋里,倒在**就睡着了。睡了一会儿,全身突然燥热起来,热得衣裳都穿不住了,鸣凤将衣服扣子解开,还是热,她又把上衣解,露出里面一件红色的肚兜,可心里还是有股火要窜出来。热得她坐不住,就想着能有个冰桶,能让自己钻进去。

门被轻轻推开时,鸣凤并无查觉。巴斯看着在**脸色绯红、焦灼不安、辗转翻腾的鸣凤,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。巴斯扑上床去,搂住鸣凤的时候,她不但没有拒绝,还伸出手臂搂在了他的脖子。巴斯一阵狂喜,他想中国人的药真是厉害,就这么一下子就让一个贞洁的女孩子变成了**。巴斯抱紧鸣凤,狂吻着她的脸頬,细腻的皮肤接触之下更是让他血脉贲张。巴斯扒掉鸣凤最后一件衣服,揉搓着丰满的身体。现在他要开始报复了,他要向对待妓女一样的对待这个女人。

鸣凤想伸手去抓洋人的眼睛,但手被洋人按住。她用力扭动身子挣扎,洋人终于不耐烦了,用力一拳打在她脸上。鸣凤的意识再次昏沉起来,不知是酒力,还是这一下重击,她的眼前一阵恍惚,全身再也使不出力气,巴斯趁机侵袭入她的身体。

在房间外面,项生已经软成一团,倒在地上沉睡不醒。曾老全父子趴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,惊叫,争吵,最后变成了呻吟、喘息。曾大全禁不住叹口气:“爹,你用的好药,便宜了那洋鬼子了。”曾老全笑道:“没这点药还真不行,你听,刚才还闹腾呢,现在就你情我愿了。”曾大全说:“爹,要是药劲没过,洋鬼子弄完了我上去再弄弄行不?你知道我从小就稀罕这丫头。”曾老全说:“不行,这女人洋鬼子能弄,咱们可不能弄。弄了有麻烦。”曾大全说:“你是怕他们家人?还是怕那个党项山?”曾老全说:“不是怕。咱们总归做了件缺德事,事后可以推说他们是酒后失态,你情我愿的,还能遮一下。你要是上了,就变成咱们的事了,再也洗不清楚了。”曾大全恨恨地说:“妈的,便宜了这个洋鬼子了。不过也好,这丫头不是一心想嫁党项生吗?咱们让党项生戴个大绿帽子,我看以后他怎么娶她?”

也不知过了多久,项生醒了,他睁开眼睛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头更是痛得要命。项生勉强爬起来,他口渴了,他想喝水。他往前跌跌撞撞的走着,听到一阵阵低低的抽泣声从前方的一座关着的门里传出来。项生走到门前,上前敲门。那门是虚掩着的,手一推就开了。项生看见昏暗的灯光下,鸣凤赤身**的蜷缩在墙角哭泣,在她的身子底下,还有点点血迹。项生惊呆了,他喊着鸣凤的名字冲上前去,鸣凤紧紧抱住了他,身子抖得像被狂风吹袭的树叶。

项生惊呼:“鸣凤,你怎么了?怎么了?”鸣凤哭道:“项生哥,那个洋人欺负了我。”

项生突然什么都明白了。他脸色惨白,恨声说:“是曾老全,是曾老全搞得鬼!我找他去,我和他拼了!”鸣凤紧紧抱住他,喊道:“你不能去!你不能去!那个洋人说了,只要我们不声张,他保证把你调到港口里去。项生哥,为了你的前途,我愿意忍。你不能找他,你找他,鱼死网破。你就再没希望了。”项生流下眼泪,说:“鸣凤,我是个男人,可是我却保护不了你,我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。我不是人,我不是人啊!”鸣凤搂紧项生:“项生哥,你别作贱自己。咱们是斗不过他们的,这口气我们忍了,只要你能进港口上班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
两人没走几步,鸣凤身上疼,就走不动了。她倒在项生怀里,搂着他的身子,项生也就这样任她搂着。过不多久,一个黄包车突然出现了,项生急忙招手。黄包车在他们身前停下,车夫问:“是党家大公子?”项生说:“是,你怎么认识我。”车夫说:“是曾老爷派我来接你们的。他说见你们睡了,没敢打扰,他们先走了,又吩咐我过来接你们。”

项生和鸣凤上了车。鸣凤又迟疑起来,说:“我这样怎么能回家?爹娘要是问起来,我怎么说。”项生说:“你先别回家了,上我们家吧,我让我娘帮你看看。”

黄包车将他们一直拉回项生家。到了家门口,项生将鸣凤扶下车,打开了自己家门。家里人都睡了。项生不敢声张,悄悄来到淑贤的卧床前,叫醒淑贤。淑贤一看鸣凤的样子,吓了一跳,问项生:“怎么回事?”项生说:“娘,你先别问了,鸣凤受伤了。你帮着看看。我不方便。”淑贤说:“好。不过老精刚才过来找过她,你去老精叔家,告诉他们一声。”项生答应了。他刚要走,鸣凤就情不自禁地拉住了他:“项生哥,你去哪儿?”项生说:“我去你家报个信,就说你今晚在我家住,不回去了。”鸣凤低声说:“我的事,千万不要说。”项生点头。

淑贤将鸣凤领到自己屋中,帮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。将鸣凤安顿好后,淑贤一脸严肃,问:“鸣凤,你告诉大娘,是不是今天晚上项生欺负了你?”鸣凤说:“没有。”淑贤说:“那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告诉大娘,不怕的。大娘不会怪你。”鸣凤隐忍了一晚上,终于控制不住了,哇地一声,哭了出来。淑贤抱紧鸣凤,说:“好孩子,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然后告诉大娘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个坏男人究竟是谁?”

12

第二天上午,耿老精、大丫就被淑贤叫到家中,淑贤将项河赶到了外面,却把项生、鸣凤留下,然后把房门紧闭,脸如凝霜,对项生说:“项生,在你父亲的牌位前跪下。”

项生不敢忤逆,跪了下来。耿老精不明就里,问:“嫂子,你这是要演的哪一出啊?”淑贤没理他,对项生说:“项生,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?你当着你老精叔、婶的面,一五一十的说出来。”项生迟疑了一下,说:“娘,这个,我怎么说啊——”淑贤突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:“畜生,敢做不敢说?说!”

大家全惊呆了。耿老精第一个反应过来,暴怒地问道:“项生,你竟然拉着我们家鸣凤去给你陪酒?”项生哭着说:“老精叔,我也不想的。是那个曾老全说,只要鸣凤认个错,巴斯就会帮我的,我是鬼迷心窍了,老精叔,我错了。”老精气得全身发抖:“你,你,你也是个读书人,你竟然做这样的事!”鸣凤哭道:“爹,别全怪项生了,是女儿愿意的。”耿老精指着鸣凤骂道:“败家玩艺儿,脸都让你丢尽了。”大丫也哭道:“孩子啊,你太傻了你啊。”

淑贤走到耿老精身前,双膝一软,跪了下来。老精大惊,急忙扶她,淑贤不起来,说:“老精,是我教子无方,你骂项生骂得对,我也该骂。我给你磕头认错。”淑贤将头用力向地上磕去,咚地一声将额头都磕破了。老精急了,也跪下来,拉住淑贤说:“嫂子,你这是何必?这可受不起。”淑贤说:“孩子们一时糊涂,办了错事,做大人的,就得有管教之责。”大丫也跪下来说:“嫂子,使不得啊。”鸣凤大哭,也跪下说:“都怪我不好,都怪我不好。”淑贤说:“鸣凤没错,错全在项生。项生,给你老精叔磕头。”项生过来磕头,老精老泪纵横,说:“罢了,罢了,这是命啊。谁也逃不过命。”

淑贤知道老精话里所指。想当年老精钟情卖唱歌女黑妞儿,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黑妞儿却让英国水手强奸,含恨自尽,这个情结,一直深埋在耿老精心中,此时,他的女儿又遭遇这件事情,怎能不让人忧愤感慨?(具体情节详见《大港口》第一部)。淑贤拉起老精、大丫、鸣凤,却仍让项生跪着。

淑贤说:“老精,事已经出了,光是我们认错不行,咱们得商量着如何解决才好。”

老精腾然火起,跳起来说道:“我找曾老全去,找那个洋人去。我和他们拼了。”淑贤说:“不行,你拼不过他们。”老精说:“我去报官。”淑贤说:“你要报官,鸣凤的声名就全完了。再说,报官我们也没有理。那天晚上,他们都喝了那么多酒,又是项生和鸣凤主动去找曾老全请的那个洋鬼子。而且整个事情从始至终,没有一个目击证人,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洋鬼子蓄意强奸。我们要是报了官,他们完全可以用一个酒后失德、男女乱性的借口,就敷衍过去,反而是我们家鸣凤,会因为陪洋鬼子喝酒的事,成为大家口中的笑柄。因为毕竟是我们主动请的洋鬼子啊。”

耿老精呆在那里,恨道:“这个曾老全,用的计太毒了。”淑贤说:“曾老全想算计我们,不是一天两天,这都怪项生糊涂,居然连他的话都信。”大丫说:“嫂子,那依你怎么办?”淑贤说:“这种不光彩的事,不宜声张,只能暂时忍耐,先压下来再说。”耿老精火又起来了,说:“忍?那鸣凤白吃了这么大亏了?嫂子,我说句不该说的话,要是老忠哥在,党先生在,他们一定不会说忍这个字的。”淑贤说:“我知道。可现在不是那个时代了。我们党家是孤儿寡母,你们耿家也是无权无势。我们想和洋人、把头们斗,拿什么斗?我家先生如果在港里上班还行,可现在港里上班的只有项山、明诚。这事让项山、明诚知道了,以他们的脾气一定会去找曾老全拼命,曾老全手下众多,势力又大,到时毁的不仅仅是鸣凤的声誉,还有两个家。”

淑贤话语一出,众人皆惊,鸣凤则是惊中有喜。项生愕然道:“娘,你说什么?”淑贤说:“没错。我就是要你娶鸣凤。鸣凤出了事,都是因为你,你是个男人,于情于理,都得负责。再说鸣凤这个孩子,我从小就喜欢,她对你又一往情深,这样的人,打着灯笼难找。也不算委屈你了。”

项生呆坐于地。耿老精点头道:“嫂子,要是这样,那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了。”淑贤看着鸣凤,说:“就不知鸣凤的意思,你还能原谅我们家项生,还愿意接受他吗?”鸣凤眼含热泪,说不出话来。淑贤说:“鸣凤,这不是客气的时候,你就说,愿不愿意?”鸣凤说:“我是没问题,可是我怕我现在这个样子,更配不上项生哥了。”淑贤说:“配得上,我说配上就配得上!女人迟早要过那一关,你是为项生失的身,这件事可以算在项生身上,他不能赖。”鸣凤点头说:“我愿意。”

项生突然暴喝一声:“我不同意。”大家愕然看着他。项生站了起来,颤抖着声音说道:“娘,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,岂能如此儿戏?”淑贤冷笑:“你把鸣凤随随便便就拉去陪酒,害她让洋人欺负,这时候你就不讲儿戏了?”项生说:“是,这件事我是做错了,我认错。我对不起鸣凤,我将来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她,她怎么恨我也都不为过。但是,我喜爱的人不是她,为什么要逼我娶她?娘,你心里知道的,为什么拿这件事逼我?”

淑贤说:“你喜欢的不是她?噢,你喜欢别人,可她喜欢你吗?项生,她去了法国几个月,给你写过一封信吗?你这种单相思,有意思吗?”项生说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娘,你不要干涉。现在是新社会了,婚姻大事,不能由父母包办。”淑贤冷笑道:“好,跟我讲什么新社会。你真是长本事了,长大了!那我给你看件东西吧,省得你不到黄河不死心。”

淑贤翻开床头柜,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裹,打了过来,将里面的东西往地上一倒,一叠相片掉了出来。淑贤说:“你看看这个吧,看看你的心上人都在干什么?”

项生拿起相片,惊异地发现,全是张慧卿的照片。只不过,在这些相片里,张慧卿都不是一个人,在她身边,还有一个高高瘦瘦打扮时髦的男人。两个人很亲密的靠在一起,有的挽着胳膊,有的搭着肩膀,还有相拥在一起的,一看就是情侣关系。在照片的背景处,是法国的标志性建筑。有埃菲尔铁塔,有凯旋门,也有香舍丽谢大街的街道、酒吧、咖啡厅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